“总算到了。”林嫚砚松了口气,刚想往前走,却被陈怀夏拉住。他脸色发白,额头上渗着冷汗,嘴唇都有些发紫:“不对劲……我的头好晕……”
林嫚砚赶紧扶住他,手刚碰到他的皮肤就吓了一跳——滚烫滚烫的,比上次发烧时还烫!她往他后颈看去,原本淡化的黑线竟重新变得狰狞,正顺着脊椎往下爬:“咒毒发作了!你是不是碰到啥不干净的东西了?”
陈怀夏指着刚才二丫影子消失的地方,声音虚弱:“刚才那黑雾沾到伤口了……没事,我兜里有道长给的药丸……”他伸手去掏药瓶,却突然浑身抽搐起来,眼睛翻白,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。
“怀夏!”林嫚砚赶紧把槐安小心地放在铺着厚衣服的石头上,扑过去抱住他,却被他滚烫的身体烫得一哆嗦。
血玉在她怀里剧烈发烫,红光透过衣襟照在陈怀夏后颈的黑线上,那些纹路竟像活了似的扭动起来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黑雾里的哭声变成了尖利的笑,无数黑影从雾里钻出来,都是些失踪村民的模样,一个个伸长了手臂往他们这边扑来。
林嫚砚把陈怀夏拖到块岩石后面,掏出破邪符往地上一撒,同时将血玉贴在他后颈的伤口上。玉佩刚一接触皮肤,就爆发出刺眼的红光,将黑影挡在外面。而鹰石上的红光也越来越亮,隐约能看到石缝里伸出无数只手,正在奋力往外挣扎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石头里钻出来。
林嫚砚突然发现,血玉的红光与鹰石的红光连成了线,在空中织成张巨大的网,将所有黑影都困在里面。而陈怀夏后颈的黑线正被血玉的红光一点点吸走,顺着光线往鹰石方向流去。
她刚松了口气,却见鹰石顶端的鹰嘴突然张开,从里面喷出股浓黑的雾气,直扑陈怀夏而来,在接触到血玉红光的瞬间,竟化作个模糊的人脸,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那黑雾化作的人脸在红光中扭曲挣扎,五官模糊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怨毒,尖厉的叫声刺得林嫚砚耳膜生疼。她下意识地将陈怀夏往身后拉了拉,另一只手紧紧按住胸口的血玉,掌心被玉佩的滚烫烫得发麻。
槐安在石头上被这叫声惊醒,小嘴一瘪又要哭出来。林嫚砚急中生智,从怀里掏出块奶糕塞进小家伙手里,这是出门前姥姥特意给准备的。槐安含着奶糕,哭声卡在喉咙里,小眼睛眨巴着看向那团诡异的黑雾人脸,一时间竟忘了哭闹。
血玉的红光突然暴涨,像块烧红的烙铁般烫得林嫚砚差点松手。红光中浮现出细密的纹路,如同活过来的藤蔓般缠绕住黑雾人脸。那人脸发出更凄厉的尖叫,黑雾不断翻滚着想要挣脱,却被红光越收越紧,边缘处开始冒起白烟,发出跟之前黑黏液被泉水浇到时一样的滋滋声。
“这是……木偶师的本命咒?”林嫚砚突然想起清云道长说过的话,邪祟修炼到一定程度,会将部分魂魄寄托在咒物中,一旦咒物被毁,自身也会受重创,“怀夏,这人脸是木偶师的软肋!”
可陈怀夏此刻双目紧闭,眉头紧锁,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,像是在说什么梦话。后颈被血玉贴着的地方,黑线被红光吸得越来越淡,但他额头的冷汗却越渗越多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。
黑雾人脸在红光中渐渐缩小,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嫚砚怀里的血玉,突然尖声喊道:“还我玉来……那是我的……”声音嘶哑破碎,却让林嫚砚心里猛地一跳。这声音虽然扭曲,却隐约有些熟悉,像是……像是珠尔山那边失踪的猎户老刘头的声音!
她正愣神的功夫,黑雾人脸突然爆发出一股黑气,竟硬生生从红光的缠绕中挣脱出一只黑雾凝成的手,直扑陈怀夏的后颈而去。那里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,正是咒毒聚集的地方。
“休想!”林嫚砚想都没想就扑过去,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那只黑手。眼看黑手就要碰到她的衣服,胸口的血玉突然“嗡”地一声轻颤,一道红光直射而出,正打在黑雾手上。
“啊!”黑雾人脸发出一声惨叫,那只手瞬间化作青烟消散。人脸的轮廓也变得淡了许多,像是被抽走了不少力气。林嫚砚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,像是被冰水浇过似的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她低头看向血玉,玉佩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,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的不是普通花纹,倒像是某种符文,只是年代久远,很多地方都已经磨损模糊。就在这时,血玉突然闪过一道金光,投射到旁边的鹰石上。
鹰石表面的黑色纹路被这道金光一照,竟像是活了过来,开始缓缓流动。原本紧闭的鹰嘴猛地张大,里面不再喷出黑雾,反而透出微弱的白光。林嫚砚眯起眼睛仔细看去,鹰嘴深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,在白光中若隐若现。
黑雾人脸见势不妙,突然调转方向,化作一道黑烟就往鹰嘴钻去,看样子是想逃回鹰石里。林嫚砚哪能让它得逞,赶紧抓起地上的勘探锤就扔了过去。勘探锤带着风声砸向黑烟,虽然没打中,却逼得黑烟顿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,血玉的红光再次暴涨,如同一张大网般罩住黑烟。只听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黑烟在红光中彻底消散,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,跟城隍庙符纸自燃时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随着黑雾人脸的消散,周围的黑影也像失去了支撑似的,一个个化作青烟消失在空气中。山坳里的黑雾渐渐变淡,露出了鹰石的全貌。这石头比远看时更大,形状逼真得像是一只正要展翅高飞的老鹰,石身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,那些黑色的纹路就像是天然形成的一般,缠绕在石头上。
林嫚砚松了口气,刚想扶陈怀夏起来,却发现他后颈的黑线已经完全消失了,但人还是昏迷不醒。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温度虽然还是有些高,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滚烫了。
“怀夏,醒醒!”林嫚砚轻轻拍着他的脸颊,“邪祟被打跑了,咱们安全了。”
陈怀夏毫无反应,只是呼吸变得平稳了些。林嫚砚正着急,怀里的血玉突然又开始发烫,这次的热度却很柔和,不像之前那么灼人。红光再次投射到鹰石上,这次的光线更亮,将鹰嘴深处照得清清楚楚。
她这才看清,鹰嘴里藏着的是一个小小的木盒,盒子上刻着跟血玉相似的纹路,在白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木盒旁边似乎还压着一张纸,看材质像是某种兽皮,上面隐约有黑色的字迹。
林嫚砚心里一动,难道这就是破解咒毒的关键?她刚想过去把木盒拿出来,脚下的地面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,鹰石发出沉闷的响声,石身上的黑色纹路再次亮起红光,比之前更加刺眼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昏迷中的陈怀夏突然猛地睁开眼睛,眼神空洞没有焦点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,声音嘶哑地说道:“它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