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将台的金光还没散尽,林嫚砚抱着两个吓得抽噎的小家伙,看着陈怀夏一瘸一拐地从石阶上爬上来。
他的裤腿被划开道大口子,伤口还在渗血,脸上沾着泥灰,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染血的桃木剑。“你咋跟来了?”林嫚砚又气又急,往他腿上的伤口撒了把还魂草粉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你一个人带着俩娃,我能放心?”陈怀夏抢过她怀里的槐安,小家伙不知咋的,到了他怀里就不哭闹了,小手还抓着他胸前的衣襟,“张婶说你往珠尔山来了,我就知道你这犟脾气准要自己闯溶洞。”
他往点将台中央的石柱看了看,石雕苍鹰的眼睛还在闪着红光,“这鹰眼石定是藏在溶洞深处。对了,清云道长应该在城隍庙等着了,等咱们取了鹰眼石就去找他汇合。”
林嫚砚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失去光泽的血玉,玉身的裂纹里还沾着些暗红色的黏液,闻着有股腥甜气。“刚才在石室里,血玉合二为一又裂开了,红光里照出溶洞的入口在石柱后面。”
她往石柱后指了指,那里果然有个黑黢黢的洞口,被藤蔓遮掩着,藤蔓上的紫色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晃,花心的蛇眼图案像是活的。
陈怀夏用桃木剑劈开藤蔓,洞口立刻涌出股寒气,夹杂着泥土和腐草的味道。
他往洞里扔了块石头,半天没听见回音,只传来“滴答”的水声,像是有人在里面滴水。“这洞深着呢。”他从行囊里摸出火折子,点燃带来的松明,火光在洞口晃动,照亮壁上湿漉漉的苔藓,苔藓
“你腿上有伤,在外面等着吧。”林嫚砚把槐生塞进他怀里,自己捡起地上的勘探锤,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话音刚落,怀里的血玉突然发烫,红纹隐隐浮现,在洞口投下道红光,像是在指引方向。她刚迈出一步,就被陈怀夏拉住了手腕。
“要去一起去。”他把两个小家伙交给随后赶来的张婶儿媳妇,自己则拄着根捡来的粗树枝当拐杖,“你忘了姥姥说的?鹰眼石得阴阳相济才能取,咱俩的血玉合在一起才能激活它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半块血玉,正是之前摔裂的那一半,裂纹里竟渗出些淡淡的红光。
进了溶洞,松明的火光被潮气熏得忽明忽暗,照亮蜿蜒向下的石阶。
石阶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,踩上去“滋溜”打滑,陈怀夏走在前面,用桃木剑在石壁上凿出一个个落脚点,“这溶洞像是人工凿的,你看这石阶的纹路,跟点将台的符咒一模一样。”
他指着壁上的刻痕,每个蛇形图案的七寸处都有个小圆坑,像是嵌过什么东西。
林嫚砚怀里的血玉越来越烫,红纹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照得那些蛇形图案像是在慢慢游走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面的溶洞突然开阔起来,出现个宽敞的石室,石室中央立着根石笋,石笋顶端的钟乳石正往下滴水,水珠落在地上的石盆里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血玉在发光!”陈怀夏突然停住脚步,指着林嫚砚怀里的血玉。
只见那半块血玉的红纹突然暴涨,红光汇聚成道红线射向右侧的石壁,照亮壁上块与众不同的石头——那石头通体晶莹,约莫拳头大小,天然形成个鹰首的形状,石眼处竟闪烁着幽幽的蓝光,像是真鹰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。
“这就是鹰眼石!”林嫚砚惊喜地走过去,伸手想把石头从石壁上抠下来。手指刚碰到石头,石壁突然震动起来,石缝里渗出些黑色的黏液,像浓稠的墨汁,滴在地上发出“滋滋”的响声,石质的地面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,冒出股刺鼻的白烟。
“小心!”陈怀夏一把将她拽开,黑黏液正好滴在她刚才站的地方,地面瞬间被蚀出个铜钱大的窟窿。
他举起勘探锤,对准鹰眼石周围的石壁狠狠砸下去,“哐当”一声,石块应声而落,鹰眼石晃了晃,却还嵌在石壁里纹丝不动,石缝里渗出的黑黏液更多了,顺着壁面往下淌,所过之处的苔藓都变成了黑色。
林嫚砚赶紧掏出怀里的血玉,红光照在鹰眼石上,石眼处的蓝光突然变亮,与红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道光柱射向石壁深处。
石壁上的蛇形图案像是被光柱烫到般,纷纷往两边退去,露出后面的暗格。暗格里放着卷发黄的古籍残页,被石板压着,边角已经有些腐烂。
“快拿残页!”陈怀夏又砸了一锤,鹰眼石终于松动了。他伸手去抠石头,手背不小心蹭到石壁上的黑黏液,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,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,皮肤像是被烧焦般发黑。
“嘶——这玩意儿邪性得很!”他疼得倒吸凉气,却还是死死攥着抠出来的鹰眼石。
林嫚砚见状,赶紧往他手背上撒了把艾蒿粉,又掏出还魂草汁给他涂上。艾蒿粉遇黑黏液冒出白烟,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