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庙的药味还没散尽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林嫚砚趴在草垫边打了个盹，醒来时发现陈怀夏已经醒了，正靠在墙上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笑意，脸色比昨晚好看了些，至少有了点血色。
“醒了咋不叫我？”林嫚砚赶紧坐起来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烧已经退了，但后背的伤口肯定还疼。她从灶房端来一碗热粥，是昨晚剩下的小米粥，还温乎着，“快趁热喝点，老郎中说你得补补。”
陈怀夏接过粥碗，左手不太方便用力，只能用右手慢慢舀着喝。粥里飘着几粒红枣，是林嫚砚特意放的，珠尔山产的红枣甜得很，能补气血。他喝了两口，突然咳嗽起来，林嫚砚赶紧拍着他的后背，心里直揪着疼。
“慢点喝，没人跟你抢。”她嗔怪道，眼里却满是心疼。这个总是把危险扛在自己肩上的男人，什么时候才能好好顾着自己？
陈怀夏喝完粥，气色又好了些。他指了指窗外：“天快亮了，咱们得回石头城子古城去，村里还有俩小家伙等着呢。”槐安和槐生昨晚闹了半宿，多亏了老郎中的老伴帮忙照看，现在肯定饿了。
林嫚砚点点头，收拾了一下东西，把破界玉佩和阳玉佩小心地收好，又拿了些老郎中给的药膏和草药。老郎中说陈怀夏的毒虽然控制住了，但还得按时换药，不能累着，更不能再沾生水。
两人刚走出城隍庙，就看到双龙泉的几个村民在门口等着，手里提着篮子，里面装着鸡蛋和窝头。王大爷搓着手笑道：“林姑娘，陈先生，这点东西你们带着路上吃，可别嫌弃。”
“这咋好意思呢？”林嫚砚连忙推辞，村民们的日子过得本就不容易，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省下来的。
“拿着吧，”陈怀夏接过篮子，“这是乡亲们的心意。等咱们把水的事彻底弄明白，再好好谢他们。”他心里清楚，溪水变清只是暂时的，河妖的诅咒和那神秘的黑影都在提醒他们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林嫚砚扶着陈怀夏往石头城子古城走去，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，凉丝丝的。双龙溪的水在晨光下泛着金光，村民们已经在溪边挑水、洗衣，孩子们光着脚丫在水里打闹，欢声笑语传遍了山谷，看着一派祥和的景象。
“你看，这样多好。”林嫚砚轻声说，嘴角带着笑意。她从小在石头城子古城长大，最喜欢看这样热闹的场景，这才是家乡该有的样子。
陈怀夏点点头，眼神却有些凝重。他抬头望向东方的老鹰嘴山，山顶被晨雾笼罩着，看不真切。不知为啥，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，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两人走到古城西门时，林嫚砚停下来揉了揉腿。扶着陈怀夏走了这么远的路，胳膊都酸了。她抬头伸了个懒腰，无意间往老鹰嘴山的方向望去，这一望让她瞬间僵住了，伸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咋了？”陈怀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只见老鹰嘴山的山顶上，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，穿着宽大的黑袍，帽子遮住了脸，看不清模样。那人手里举着个东西，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幽幽的光，像是块金属牌子。
“那是啥？”林嫚砚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那道黑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山顶，像是在俯瞰着整个石头城子古城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陈怀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他紧紧握住林嫚砚的手：“是他！”他想起第二阶段遇到的木偶师，当时就感觉背后有人监视，后来在慈云寺的壁画上看到过类似的黑袍人，手里也拿着块铜牌，“他们果然还在盯着咱们。”
林嫚砚心里咯噔一下，终于想起在哪见过类似的铜牌了。哥哥林砚的勘探队在珠尔山考察时，曾发现过半块生锈的铜牌，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，和壁画上的一模一样。当时哥哥还说这牌子邪性得很，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完整的。
“他们到底是谁？”林嫚砚的声音带着恐惧。从槐树精到河妖，再到这个神秘的黑袍人，他们好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，无论躲到哪里都逃不掉。
就在这时，山顶的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，微微动了一下。那块铜牌反射的光芒更亮了，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。紧接着，黑袍人转身走进了晨雾中，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黑袍人消失的瞬间，林嫚砚怀里的破界玉佩突然像被火炭烫了似的，一股灼热感顺着衣襟蔓延开来。她“呀”地低呼一声，赶紧伸手去摸，指尖刚碰到玉佩，就感觉它在怀里剧烈震动，像是有活物在里面挣扎。掏出来一看，玉佩上的红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，红光亮得刺眼，在晨光下划出一道道细碎的光痕，像是无数条小火蛇在游走。
红纹交织的间隙里，隐约浮现出几个扭曲的符号，笔画歪歪扭扭，像是用鲜血画上去的，与记忆中铜牌上的纹路惊人地相似。这些符号只出现了短短一瞬，就随着红纹的闪烁隐去了，但那股阴森森的邪气却透过玉佩渗了出来，让林嫚砚指尖发麻。
“这玉佩……咋回事？”林嫚砚惊讶地举着玉佩，掌心被烫得通红。她能感觉到玉佩里涌动着一股陌生的力量，既熟悉又危险，像是在与某种邪祟产生共鸣，又像是在拼命抵抗。
陈怀夏也凑过来看，脸色越发凝重：“这是在示警！看来他们和这些邪祟真是一伙的。槐树精、河妖，说不定都是他们用邪术操控的傀儡。”
他忍着后背的剧痛，扶着林嫚砚的胳膊往城里走，“快回去找老郎中，这玉佩反应这么强烈，肯定知道些啥。”
两人刚走进古城，就看到几个村民围在护城河边议论纷纷。走近一听，原来是护城河里的水也变清了，之前因为双龙溪的水污染，护城河的水一直又臭又浑浊，现在却变得清澈见底，还能看到里面的小鱼游动。
“真是奇了怪了，昨天还臭烘烘的，今天就清了。”一个村民啧啧称奇，“看来真是龙王爷显灵了。”
林嫚砚和陈怀夏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。双龙溪的水变清是因为河妖的血，可护城河的水怎么也突然变清了？这也太巧合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陈怀夏低声说，“这水变得太突然，怕是有猫腻。”
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金色光点，还有玉佩上一闪而过的黑色符号，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。
林嫚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发烫的破界玉佩放进护城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