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一看,玉佩上的太阳纹正在发光,红光投射在水面上,形成个巨大的光罩,将浑浊的水域罩在里面。
光罩边缘的水流剧烈翻涌,隐约能看见水底有黑影在快速游动,撞得光罩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“是殉葬兵的邪气!”林嫚砚认出黑影身上缠绕的青黑色煞气,和城隍庙遇到的邪祟一模一样,“他们在水里藏了东西!”
陈怀夏掏出匕首划破指尖,将血滴在鹰眼石上。石头立刻发出青灰色的光芒,和血玉的红光交织在一起,在水面上形成张巨大的网,将那些黑影牢牢困住。
黑影在网中疯狂挣扎,发出刺耳的嘶嘶声,水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密集,带着股腥甜的铁锈味。
“快!把老郎中给的雄黄粉撒下去!”陈怀夏对李大叔喊道。
李大叔赶紧从怀里掏出布包,抖着雄黄粉往水面撒去。黄色的粉末落在光罩上,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,把黑影烧得发出凄厉的惨叫,在水里翻滚着渐渐消散。
随着黑影的消失,浑浊的水流慢慢变得清澈,水面上的涟漪也平息下来。
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溪面上,波光粼粼的水面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只有岸边残留的淡蓝色火焰和空气中的硫磺味,证明水里确实藏着邪祟。
“这到底是啥东西?”李大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,“刚见着水来还挺高兴,咋又冒出这玩意儿了?”
林嫚砚收起血玉,玉佩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:“是殉葬兵的煞气凝结成的水祟。”
她看着水底若隐若现的暗河入口,“它们藏在双龙溪的暗河里,血玉的光芒把它们引出来了。”
这暗河连通着老鹰嘴山的溶洞,想必槐树精就是通过这里把邪气注入溪水的。
陈怀夏捡起块石头扔进暗河入口,只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很久才传来回音:“这洞深得很,怕是通着珠尔山的地下水系。”
他想起老郎中说的话,珠尔山的祭坛底下有暗河,连接着拉林河和双龙溪,“邪祟能通过水路在山里自由移动,这才是最麻烦的。”
溪畔的村民们都吓得不敢靠近水边,收拾着木桶准备回家。李大叔的儿子却指着水底,小声音带着怯意:“水里……水里有亮晶晶的东西。”
林嫚砚和陈怀夏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。
陈怀夏找了根长树枝往水底探去,树枝碰到硬物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慢慢把树枝往上提,只见一串用红绳串着的血玉碎片被勾了上来,碎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,和林嫚砚手里的血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“是血玉碎片!”林嫚砚惊讶地睁大眼睛,碎片上的纹路和她的血玉完全吻合,“有人把这些碎片扔进暗河,用煞气滋养它们!”
她数了数碎片的数量,正好十二块,加上她手里的这块,正好十三块,“他们在集齐血玉!”
陈怀夏把碎片拿在手里细看,碎片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煞气,显然刚被扔进水里没多久:“是圆通观的人干的。”
他想起鹰眼石上的图案,“他们想用暗河的水流把煞气传到整个石头城子古城,等血玉集齐那天,就能用全城的人献祭!”
槐安和槐生突然同时哭了起来,小手指着老鹰嘴山的方向,小嘴巴瘪着发出委屈的哼唧声。
林嫚砚抬头望去,只见远山的阴影里,那团黑雾越来越浓,隐约能看见无数黑影在雾中蠕动,像是有千军万马正在集结。
“不好!它们要来了!”陈怀夏把血玉碎片递给林嫚砚,“你带着孩子们先回城隍庙,我去通知李团长!”
他转身就要往城里跑,却被林嫚砚拉住了胳膊。
“一起走。”林嫚砚的眼神坚定,“要走一起走,要留一起留。”
她把血玉碎片和自己的血玉放在一起,两块玉佩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,在溪畔形成道巨大的光墙,“有血玉在,邪祟暂时过不来,咱们先回城隍庙商量对策。”
李大叔也反应过来,招呼着村民们收拾东西:“快!都跟林姑娘去城隍庙!那儿有血玉护着安全!”
他抱起儿子跟在后面,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,“孩子们,跟紧了,别掉队!”
溪畔的欢笑声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孩子们的哭闹声。林嫚砚抱着槐安,陈怀夏背着槐生,两人护着村民们往城隍庙的方向撤退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后的水面上,血玉的红光在水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像是在与远山的黑雾对峙。
林嫚砚回头望了眼双龙溪,清澈的水流下,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。
她握紧怀里的血玉,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,像是在预警着即将到来的危险。
珠尔山的血月之夜越来越近,而隐藏在暗河深处的邪祟,已经开始蠢蠢欲动。城隍庙的钟声在古城上空回荡,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敲响了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