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黑影消失后,林嫚砚握着勘探铲的手仍在微微颤抖。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晃动的树影,像极了溶洞里蜿蜒的蛇群。
她低头看向怀里熟睡的槐安和槐生,小家伙们的呼吸均匀而温热,这才稍稍压下心头的惊惧。
“咋了?出啥事了?”陈怀夏推门进来,身上带着寒气和淡淡的硝烟味。
他刚从李团长那里回来,左臂的伤口重新包扎过,白色的布条上渗着暗红的血迹。看到林嫚砚紧绷的侧脸,他赶紧将步枪靠在门边,“是不是又不舒服了?”
林嫚砚摇摇头,指着窗外:“刚才有东西在房顶上跑,速度快得很。”
她起身将窗户关好,插销插得死死的,“不像是野猫野狗,倒像是……人。”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,生怕吵醒怀里的孩子。
陈怀夏走到窗边查看,手指在窗台上捻起一点黑色的泥土:“是山里的腐殖土,带着松针味。”
他将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,眉头紧锁,“这玩意儿只有老鹰嘴山才有,难道是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两人都心知肚明,除了溶洞里的邪祟,不会有别人带着山里的泥土深夜出现在城隍庙。
“它是冲着血玉来的。”林嫚砚摸了摸胸前的玉佩,血玉的温度比平时要高些,“蛇王虽然昏迷了,但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在盯着咱们。”
她想起古籍里说的河妖护法,心里越发不安,“怀夏,明天咱们得再回一趟溶洞。”
陈怀夏愣了一下,随即反对:“不行!太危险了!蛇王随时可能醒过来,再说你的毒还没解利索。”
他看着林嫚砚坚定的眼神,语气软了下来,“要去也得等老马醒了,咱们多带些人手,准备充分了再去。”
“等不起了。”林嫚砚摇摇头,将父亲的勘探队徽章掏出来放在桌上,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“我爹的消息还没弄清,现在又冒出个不速之客,溶洞里肯定藏着更多秘密。”
她指了指徽章背面若隐若现的字迹,“这些字只有在月光下才看得清,‘残页’、‘归墟’……肯定和古籍有关。”
陈怀夏看着徽章上的字迹,沉默了半晌。
他知道林嫚砚的脾气,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最终他叹了口气:“好,明天去。但咱们得听李团长的,带足民团弟兄,再让老郎中多配些解毒药和雄黄粉。”
他走到床边给孩子们掖好被角,“你今晚好好歇着,养足精神。”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城隍庙就热闹起来。李团长亲自带着十个民团弟兄赶来,每人都背着步枪和桃木钉,腰间别着匕首和火把。
老郎中提着药箱匆匆赶来,给林嫚砚和陈怀夏各塞了个布包:“这是提神醒脑的药丸,对付迷魂雾管用。”
他又递给陈怀夏一瓶黑狗血,“往武器上抹点,邪祟最怕这玩意儿。”
老马还在昏迷中,由王大娘照顾着。
小李主动请缨带队:“陈兄弟放心,昨天的路我记熟了!保证把你们安全送到洞口!”他手里拿着根磨尖的桃木桩,桩头涂着黑漆,看起来格外结实。
一行人踏着未化的积雪往老鹰嘴山走,朝阳透过树枝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林嫚砚走在中间,血玉在怀里微微发烫,像是在指引方向。她能感觉到玉佩的能量比昨天强了些,或许真如陈怀夏说的,吸收了日月精华就能恢复。
快到溶洞时,林嫚砚突然停下脚步。血玉的震动变得剧烈,她顺着玉佩指引的方向望去,只见左侧的岩壁下有个不起眼的裂缝,裂缝里隐约露出点黄色的东西。她走过去蹲下查看,发现是卷在石头缝里的布帛。
“有发现!”林嫚砚招呼众人过来,小心翼翼地用勘探铲将布帛勾出来。布帛已经有些腐烂,但上面的字迹和图案还清晰可见,正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古籍残页!她数了数,一共有五张,每张都有巴掌大小,用某种动物的皮制成,防水防潮。
“这玩意儿咋藏在这儿?”小李凑过来看热闹,手指刚要碰到残页就被陈怀夏拍开,“小心点!别弄坏了!这可是宝贝!”
他从背篓里掏出油纸,小心翼翼地将残页铺在油纸上,“林姑娘,上面写的啥?”
林嫚砚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古文字,眉头渐渐皱起:“‘河妖者,珠尔山之护法也,守结界钥匙于暗河深处……’”
她逐字逐句地念着,声音越来越激动,“‘双玉合璧,可破大结界,需阴阳守护者各持其一,依星象站位……’”
陈怀夏凑过来看残页上的图案,只见上面画着两个小人,一男一女,分别站在暗河两岸,手中各持一块玉佩,玉佩之间有光线相连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图案。
他突然愣住了,这站位和昨天他与林嫚砚对抗蛇王时的位置一模一样!
“你看这图案。”陈怀夏指着残页上的小人,声音有些发颤,“像不像……咱们俩?”
他指着男小人的位置,“我昨天就在这儿扔火药桶,你在那边用血玉攻击,正好形成这个漩涡。”
林嫚砚仔细一看,果然如陈怀夏所说。
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,赶紧移开视线继续解读文字:“‘玉力不足,需以归墟之心补之,其藏于珠尔山点将台之下……’归墟之心?这是什么东西?”她抬头看向陈怀夏,眼里满是疑惑。
陈怀夏摇摇头:“没听说过。珠尔山的点将台倒是去过,金兀术当年练兵的地方,乱石堆得跟小山似的,没听说有啥宝贝。”
他挠了挠头,“说不定是老辈子的传说,早就被人挖走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林嫚砚肯定地摇摇头,指着残页上的注释,“这里写着‘心随玉动,血引其踪’,应该和血玉有关。”
她将血玉掏出来放在残页上,奇迹发生了!玉佩接触到残页的瞬间,发出耀眼的红光,残页上原本模糊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起来,显现出更多文字。
“我的娘哎!成精了!”小李吓得后退一步,差点坐在雪地上,“这玉还能显字?比说书先生讲的还邪乎!”他赶紧掏出黄符纸贴在自己脑门上,嘴里念念有词。
林嫚砚和陈怀夏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他们凑近仔细查看,新增的文字记载着归墟之心的来历——竟是当年金兀术用来祭祀河神的祭品,由无数珍宝熔炼而成,藏在点将台的密室里,能滋养玉石法器,增强持有者的力量。
“这就是血玉变虚弱的原因!”林嫚砚恍然大悟,“它一直在对抗邪祟,能量消耗太大,需要归墟之心来补充!”
她将残页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油布包,“咱们得尽快找到归墟之心,不然下次再遇到蛇王这样的邪祟,血玉就没法保护咱们了。”
陈怀夏点点头,目光却停留在残页的图案上。
那男女守护者的站位不仅和他们昨天的位置一样,连手势都惊人地相似——男的手持武器,女的双手结印,正是他举枪掩护林嫚砚用血玉攻击时的姿势。
这难道只是巧合?还是说……他们的命运早就被注定了?
“想啥呢?”林嫚砚推了推他的胳膊,“该进溶洞了。”
她将油布包贴身藏好,握紧了腰间的勘探铲,“记住昨天的战术,遇到危险先扔火药桶,形成烟幕再说。”
陈怀夏回过神,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:“没啥。”他举起火把率先走进溶洞,“都跟上!火把举高点,注意脚下!”
溶洞里比昨天更冷了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,蛇王昏迷的地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,让人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