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老郎中才缓缓松开手,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:“这孩子是中了邪毒,跟城北那些患者一模一样,脉象浮而无力,邪毒已经入体了。但奇怪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满是疑惑,伸手又摸了摸槐生的胸口,“他体内有股暖流在抵抗邪毒,护住了心脉,不然怕是早就……”
“暖流?”林嫚砚和陈怀夏异口同声地问道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不解。
“是啊,一股很奇特的暖流,顺着经脉在慢慢游走,所到之处,邪毒就被压制住了。”
老郎中点点头,又仔细检查了槐生的舌苔和眼底,“这邪毒霸道得很,性子阴寒,专克心脉,从发病到现在怕是有几个时辰了,按说早就该入肺腑,可这孩子脉象虽然弱,却稳得很,全靠那股暖流撑着,真是奇了。”
阿禾姥姥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:“我就说嘛,这孩子跟别的娃不一样,打小就身子暖烘烘的,冬天睡觉都不用暖炉,原来是有暖流护着!”
她看着槐生,眼神里满是疼惜,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,“老郎中,您快想想办法,无论啥药,只要能救孩子,俺们都找得来!就算是上珠尔山采雪莲,下双龙溪捞珍珠,俺们都去!”
老郎中捋着胡须沉吟道:“寻常草药怕是没用,这邪毒是人为炼制的,掺杂了腐心草和尸菌,得用特殊的法子解。不过这孩子有暖流护着,暂时无性命之忧。我先开个方子,用金银花、连翘这些清热解毒的草药试试能不能压制住邪毒,能不能好,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,还有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林嫚砚领口的血玉,红光依旧微弱地闪烁着,“还得靠这玉帮忙,这玉有灵性,能驱邪避秽。”
林嫚砚赶紧说:“只要能救槐生,啥法子都行!您说,需要俺们做啥?采草药还是找偏方?”
“我需要珠尔山的雪莲花和双龙泉的泉水,熬成汤药给孩子喝。”
老郎中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拿出纸笔,开始写方子。
“雪莲花性温,能驱寒解毒,正好克制这阴寒的邪毒;双龙泉的泉水有净化之力,是山眼水,能洗去浊气;再加上这血玉水,三者合一,或许能起点作用。只是这雪莲花不好找,生长在珠尔山的悬崖峭壁上,这个时节天气转凉,怕是很难采到了。”
陈怀夏立刻道:“我去采!明天一早就动身去珠尔山,一定把雪莲花带回来!我以前跟勘探队去过珠尔山,熟悉那边的地形,知道哪里有雪莲。”他说得斩钉截铁,眼神坚定,让人不容置疑。
“还有,这孩子得好好照料,不能再受风寒,也不能接触外人,免得邪毒加重。”老郎中叮嘱道,把写好的方子递给林嫚砚,“这邪毒能通过空气传播,你们也得小心,多喝点血玉水,能防着点。库房里的艾蒿和糯米多撒点,能挡挡邪气。”
他收拾好药箱,又看了一眼槐生,叹了口气,“从城北首批病例到现在,正好七十二个时辰,这邪毒怕是要大规模爆发了,你们可得做好准备,民团那边也得提前通知,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”
送走老郎中,天已经蒙蒙亮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,给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。卯时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,给冰冷的玉器铺带来一丝暖意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,像是无数细小的精灵。
槐生在血玉的护持下睡得安稳了些,额头的温度也降了些,呼吸均匀了许多。林嫚砚抱着他坐在椅子上,心里却越发不安。
槐生体内的暖流到底是啥?跟槐安是不是也有关系?他们是双胞胎,会不会槐安体内也有暖流?他们是母亲林婉留下的亲弟弟,难道这暖流跟母亲有关?阿禾姥姥说母亲怀他们的时候也有暖流,这之间有啥联系?难道这暖流是母亲留给他们的护身符?
还有,阿禾姥姥的符咒向来管用,当年哥哥林砚在勘探队遇到邪祟,都是靠姥姥的符咒化险为夷,这次怎么会失效?
邪毒是咋突破符咒防护的?难道是游方医搞的鬼?他是不是早就盯上了这两个孩子?知道他们体内有暖流,想用邪毒来破坏?
林嫚砚越想越觉得心惊,后背都渗出了冷汗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槐生,孩子睡得正香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小嘴巴微微张着,像是在做梦。她又看了看里屋摇篮里的槐安,小家伙也睡得很安稳,小胳膊露在外面,胖乎乎的像莲藕。
林嫚砚心里暗暗发誓,一定要保护好他们,不管那暖流是啥,不管邪毒有多厉害,她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弟弟们。
陈怀夏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别担心,我明天一早就去珠尔山,一定把雪莲花带回来。珠尔山虽然险峻,但我熟悉路,不会有事的。你在家好好照看孩子,有啥情况就让狗剩子去通知我,我让他在附近守着。”
他眼神坚定,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心,伸手帮林嫚砚理了理额前的碎发。
林嫚砚点点头,心里却泛起一丝担忧。珠尔山山路险峻,还有邪祟出没,三年前哥哥林砚的勘探队就在那里失踪了好几个队员,陈怀夏一个人去太危险了。
可眼下除了他,没人熟悉珠尔山的地形,也没人有能力采到雪莲花,民团的兄弟们虽然勇猛,但大多没去过珠尔山深处。
柱子在一旁看着槐生,小声说:“姐姐,小弟弟会好起来的,就像俺一样,喝了血玉水就好了。俺以前发烧,娘就是这么给俺治的。”
他把自己的小陶罐递过来,罐口还冒着热气,“俺的血玉水给小弟弟留着,俺不喝了,俺已经好多了。”
林嫚砚心里一暖,接过陶罐,罐身暖暖的很舒服:“谢谢你柱子,不过你也得喝,不然病会加重的,到时候张婶该担心了。姐姐这里还有血玉碎片,能泡很多血玉水,够咱们喝的。”
她摸了摸柱子的头,小家伙的头发软软的,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。心里却越发沉重,这场疫病怕是没那么简单。
槐生体内的暖流,母亲怀他们时的异样,血玉的护持,邪毒的爆发……这一切之间到底有啥联系?游方医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?他炼制邪毒,是不是就是为了对付这两个孩子?还有父亲留下的那些手记,里面提到过珠尔山的秘密和血玉的来历,是不是也跟这些有关?
辰时的太阳已经升高,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,玉器铺外传来民团巡逻的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林嫚砚抱着槐生,看着窗外忙碌的身影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她知道,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,而这一切,似乎都跟她的弟弟们,跟母亲留下的秘密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槐生体内的暖流,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?邪毒又为何偏偏找上这两个不满两毛岁的孩子?她不敢深想,却又不得不面对这接踵而至的谜团,只觉得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