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六的午时,毒辣的日头晒得石头城子古城像个蒸笼,连风都带着热气。隔离区的药房里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,与外面的燥热格格不入。陈怀夏靠在椅子上,脸色苍白得像纸,额头布满了冷汗,左臂不自然地垂着,粗布衣袖已经被黑色的黏液浸透,散发出一股腥甜中带着腐臭的味道。
“怀夏,你怎么样?”林嫚砚刚安排好孩子们的防护,一进门就看到他痛苦的样子,心瞬间揪紧了。
她快步走到陈怀夏身边,伸手想碰他的胳膊,却被他躲开。
“没事……就是有点麻……”陈怀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显然在强忍着剧痛。
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毒素顺着左臂的经脉往上蔓延,所过之处又麻又痛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,连呼吸都带着困难。
林嫚砚哪里肯信,强行拉起他的胳膊,小心地解开衣袖。当看到他的伤口时,她倒吸一口凉气,眼圈瞬间红了。
原本只是发黑的伤口此刻已经溃烂,渗出黑色的黏液,周围的皮肤红肿扩散,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,连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,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小蛇在皮肤下游动。
“都这样了,还说没事!”林嫚砚的声音带着哭腔,手都在发抖,“快!老郎中!老郎中在哪?”她朝着药房外大喊,声音在隔离区里回荡。
老郎中正在给患者换药,听到喊声赶紧跑了过来。当他看到陈怀夏的伤口时,脸色骤变,手里的药箱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惊呼道:“不好!蛇毒已经入经脉了!这速度也太快了!再晚一步恐怕就回天乏术了!”
他赶紧捡起药箱,拿出银针和解毒草药,手忙脚乱地准备治疗。
“老郎中,你一定要救救他!”林嫚砚抓住老郎中的胳膊,眼神里充满了恳求,一向冷静的她此刻也乱了方寸。
老郎中一边用银针封住陈怀夏手臂上的穴位,试图阻止蛇毒蔓延,一边沉声道:“林姑娘你别急,我尽力!但这蛇毒霸道得很,比普通蛇毒厉害十倍不止,寻常解毒草药怕是不管用,只能暂时稳住……”
陈怀夏咬紧牙关,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衣襟上,浸湿了一大片。
他看着林嫚砚焦急的样子,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:“嫚砚……别担心……我命硬……死不了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剧烈地咳嗽起来,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林嫚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。她突然想起血玉能净化邪毒,之前槐生就是靠血玉才好转的。
“血玉!血玉能行!”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赶紧从领口掏出血玉,紧紧握在手里。血玉此刻烫得惊人,红纹疯狂闪烁,像是感应到了危险。
“老郎中,我用血玉试试!”林嫚砚不等老郎中回应,就小心翼翼地将血玉贴在陈怀夏的伤口上。血玉刚一接触到黑色黏液,就发出刺眼的红光,红纹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,像是在与蛇毒激烈对抗。
“滋啦——”一声轻响,血玉与伤口接触的地方冒出白色的烟雾,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陈怀夏疼得浑身一颤,额头青筋暴起,差点疼晕过去,但他死死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只是眼神紧紧盯着林嫚砚,像是在给她力量。
林嫚砚能感觉到血玉在发烫,里面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吸力,正在将陈怀夏伤口里的黑色黏液一点点吸出来。
随着黑色黏液被吸走,陈怀夏手臂上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些,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,呼吸也越来越微弱。
“怀夏,再坚持一下!马上就好了!”林嫚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心疼得眼泪直流,一颗颗滴落在陈怀夏的手臂上,与血玉的红光交融在一起。
老郎中在一旁紧张地监测着陈怀夏的脉搏,眉头紧锁:“蛇毒正在被吸出,但他失血过多,体力消耗太大,恐怕撑不住……”
陈怀夏的意识渐渐模糊,他能感觉到蛇毒带来的剧痛在减轻,但身体却越来越沉,像是掉进了冰窖,又冷又累。
他看着林嫚砚泪流满面的样子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她的手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嫚砚……小心……黑袍人……保护好……孩子们……”说完这句话,他头一歪,彻底昏迷了过去。
“怀夏!怀夏!”林嫚砚惊呼着抱住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“别摇他!”老郎中赶紧上前查看,摸了摸陈怀夏的脉搏,松了口气,“还好,脉搏还在,只是昏迷过去了。蛇毒被吸出了大半,但还有残余在体内,需要慢慢调理。”
他看着林嫚砚,眼神复杂,“林姑娘,你这血玉真是神奇,竟然能吸出这么霸道的蛇毒,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