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一沉,指尖微微发颤,握着血玉的手都有些用力:“这邪气……和当年我爹镇压的槐树精是一路的。珠尔山意外,是有人故意引动的,就是为了让邪祟顺着地脉往古城来,想把古城变成第二个被邪气笼罩的地方!”
陈怀夏沉默了片刻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,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,突然抬起左臂,掀开了袖子——小臂上一道长长的疤痕赫然在目,那疤痕得有半尺长,宽度能有一指多,边缘泛着深褐色,中间的皮肤凹凸不平,还有些发硬,一看就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出来的陈年旧伤,这么多年过去了,疤痕还是很明显。
“当年我去珠尔山勘探地脉的时候,就是被带着这种邪气的黑袍人掳走的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带着压不住的沉重,像是在说一件埋在心底很久、不愿提起却又不得不说的事,“他们把我关在珠尔山山腹的溶洞里,那溶洞里全是这种黑气,连空气都带着股腥臭味,让人喘不过气。他们每天给我灌沾了邪气的水,逼我画守玉人的地脉图,想知道守玉人守护的地脉节点在哪里。我不画,他们就用沾了黑气的烙铁烫我,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,当时疼得我差点晕过去,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胳膊发紧。我那时候还听见他们说,珠尔山的东南面山坡的‘老东西’引出来,到时候整个石头城子古城都得完蛋,没人能挡得住!”
林嫚砚盯着那道疤痕,鼻子突然发酸,眼睛也有些发潮。陈怀夏失踪三年,回来后从没提过失踪的日子里遭了什么罪,每次问他,他都只说“迷路了,在山里待了几天”,轻描淡写地带过。
她那时候还怪过他,觉得他失踪回来后变了,话少了,也总透着股疏离,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,连说话都客气了不少。
现在才知道,他不是变了,是把所有的苦都藏在了心里,不想让别人担心,也不想把那些痛苦的回忆再翻出来。
她刚要开口说点什么,想安慰他几句,旁边的狗剩子突然指着地缝的方向喊起来,声音里满是焦急:“不好!黑气往这边漫过来了!大家都往后退!快退!还有那孩子,哭声越来越弱了,再不想办法,怕是……怕是要撑不住了!”
陈怀夏立刻直起身,不再提过去的事,转头对围在旁边的几个民团成员喊,声音洪亮,能让每个人都听清:“狗剩子,你现在立刻去展家店屯,让老马带几捆粗麻绳和两块厚木板来,木板要那种三寸厚的,别拿薄的,薄木板扛不住人的重量,容易断!再让他捎些糯米和朱砂来,屯里之前防邪气备着的还有剩,都拿来,越多越好!剩下的人,都帮忙把周围的百姓往南边劝,别让大家围着地缝,黑气越来越浓了,离得近容易遭殃!动作快点!别耽误时间!”
狗剩子不敢耽误,应了一声“好嘞”,撒腿就往展家店屯的方向跑,跑得飞快,裤腿带起的泥水溅了一腿也顾不上擦,连回头都没敢回头。
陈怀夏蹲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一把勘探锤,这锤是他叔叔陈守义留下的,木柄上还刻着个小小的“秋”字,已经有些磨损。他用锤尖敲了敲地缝旁边的地面,“咚咚”的闷响里带着空声,不是实心地面该有的清脆响声。
他皱着眉,抬头对林嫚砚说,语气里带着些凝重:“连起来了。邪祟就是顺着暗河往这边窜的,黑气就是从暗河里冒出来的。你看这地缝的走向,是往西北方向延伸的,正好对着珠尔山的东南山坡的方向,肯定是有人算好了方位,故意让山坡滑坡震裂这条地脉,就是想让邪祟顺着这条‘通道’直接到古城中心!”
林嫚砚握着血玉,玉面的温度渐渐降了些,不再像刚才那么烫人,但红纹却没消失,反而慢慢聚成了更清晰的图案——一块裂着缝的石头,石头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黑气,黑气还在不断往上冒;黑气的源头清清楚楚地指向珠尔山方向,像是有根无形的线连在上面;石头旁边还刻着三个小小的字,虽然小,但能看清是“暗河口”。
她把血玉递到陈怀夏面前,声音凝重,眼神里满是担忧:“你看,血玉显的兆头,他们的目标不只是让邪祟来古城,更是想通过暗河,把珠尔山深处的邪祟都引过来。这次的山坡滑坡只是个引子,震裂地脉才是真正的目的,就是为了给邪祟打通一条从珠尔山到古城的‘路’,等邪祟都过来了,古城就真的危险了!”
没一会儿,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,是狗剩子带着老马和的几个民团成员赶来了。
老马扛着两捆粗麻绳,绳子又粗又结实,是之前屯里用来捆粮食的;另外两个民团成员扛着两块厚木板,木板确实有三寸厚,表面还很平整,是从老木匠家借来的;还有个成员提着两个布袋子,一个装着糯米和朱砂,糯米颗粒饱满,朱砂是鲜红色的,另一个装着石灰,袋子口还露着些白色的石灰粉。
老马跑得满头大汗,一到就赶紧把东西放下,喘着气说:“林姑娘,陈小哥,东西都带来了!展家店屯里的人已经往屯子南边的高坡挪了,我留了两个兄弟在屯里的地缝边守着,有情况就立刻来报信。这糯米和朱砂是去年新收的,之前防邪气的时候用过,管用得很,石灰也是刚磨的,能挡一阵子黑气!”
陈怀夏立刻指挥众人动手绑绳子,语气干脆:“把两块木板拼在一起,用绳子在木板的四角和中间都缠紧,多缠几圈,别松了!大牛、二柱,你们俩系上绳子下去救人,记住,脚一定要踩在木板中间,别往边上挪,木板边缘容易沾到黑气,小心点!”
大牛和二柱,之前跟着老马守过月凉谷的结界,经验丰富,动作也麻利。两人赶紧过来系绳子,把绳子牢牢地系在腰上,还互相检查了一遍,确保没问题。
林嫚砚从怀里掏出一块血玉碎片——这是之前血玉受损时裂下来的,虽然小,但也带着驱邪的力量,她递给大牛,叮嘱道:“你把这个拿着,攥在手里,血玉能挡黑气,要是觉得身上发烫,或者闻到腥臭味变浓,就把玉贴在身上,能保你安全,千万别丢了!”
大牛接过血玉碎片,紧紧攥在手里,用力点了点头:“林姑娘放心,我一定把孩子救上来,绝不让玉丢了!”说完,他跟着二柱一起站到木板上,双手抓着两边的绳子。
众人小心翼翼地把木板往下放,绳子一点点往下松,木板慢慢靠近地缝底部,每往下放一点,大家的心就提一分,眼睛都紧紧盯着木板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过了一会儿,大牛的声音从,抓着一块突出的石头,没掉下去!就是吓得直哭,不敢动,我这就去抱他!”
上面的人都松了口气,趴在缝边的妇人更是哭得泣不成声,一边哭一边给周围的人作揖,膝盖都快弯到地上了:“谢谢各位好心人!谢谢你们!等救了我的娃,我给你们磕头!给你们烧高香!”
可还没等众人高兴多久,地缝里突然传来“咚咚”的响声,不是大牛和孩子的动静,是从地缝更深处传来的,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撞地面,每撞一下,地缝就晃一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