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嫚砚半扶半搀着陈怀夏,玄通道长拄着浸过朱砂的桃木剑断后,三人踏着山神庙外的碎石路往三清寺赶。
刚跑出半里地,林嫚砚贴在衣襟里的双玉突然发烫,不是引动阳气时的温煦,而是带着邪煞余威的灼痛,她下意识按住胸口,指尖竟透过布料摸到玉佩纹路在发光——红纹与白纹交织成一团光,里面清晰映出了山神庙暗门后的景象。
暗门没关严,留着道指宽的缝,灰黑色邪煞正从缝里往外渗,在石阶通道里聚成旋转的雾漩涡,漏斗状的漩涡中心泛着暗红光点,像只盯着猎物的眼睛。
更刺眼的是暗门上方的石壁:半片草编草帽挂在石棱上,边缘还沾着没散的糯米碎——那是民团团员的物件,早上出发时,好几个团员都戴着这样的草帽。
“糟了!是民团的人!”林嫚砚猛地停脚,声音发紧,“他们肯定是撤退时落了驱邪符纸,想回头捡,结果误闯了暗门!”双玉的“映邪”能力从不会出错,此刻漩涡里的邪煞比他们之前应对时浓了三倍,团员们只有锄头和简易驱邪物,根本扛不住这股拉扯力。
陈怀夏靠在林嫚砚肩上,脸色还泛着邪煞入体后的苍白,却也撑着直起身,盯着双玉光团:“不能不管,之前在山腰,是他们用身体挡邪煞,我们才能撤出来。”
他说着想掏怀里的阳玉佩,手却因虚弱晃了晃——昨夜被邪煞缠上后,体力还没恢复,稍一用力就胸口发闷。
玄通道长凑过来,指尖刚碰到双玉光团,就被邪煞余威烫得缩回手,桃木剑也跟着颤了颤:“三清寺得往后放,先救团员!这雾漩涡是血色晶石催的,缠上活人就会吸阳气,主根要是借这股阳气扩散,展家店屯的百姓就危险了!”
他说着把桃木剑往地上顿了顿,剑身上的裂纹泛出微弱红光——那是朱砂在抵抗邪煞,可这点力道撑不了多久。三人没再多说,立刻折返往山神庙跑。
推暗门时,一股腥腐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邪煞侵蚀布料的“滋滋”声。
通道里黑得吓人,阳光被漩涡挡在门外,只有漩涡中心的暗红光点在晃,隐约能看见五个身影在挣扎:老马抓着石壁裂缝,另一只手拽着同伴二柱的腰带;二柱的脚踝已经被邪煞缠上,青黑纹路顺着裤腿往上爬,疼得他直冒冷汗;更远处,小三和狗剩子被漩涡扯到中间,身体跟着漩涡转,手里的锄头早掉了,只能徒劳地挥舞手臂;还有个年轻团员抱着石阶柱子,脸憋得通红,却还是被漩涡往中间拽。
“陈先生!林姑娘!快救我们!”老马看见他们,声音都带着哭腔,“这邪风太劲,我们挣不开!”
话音刚落,漩涡突然加速,小三“啊”地喊了一声,身体离地半尺,眼看就要被卷进中心。
陈怀夏急得往前冲,却没注意脚下的碎石,踉跄着差点摔倒,林嫚砚赶紧扶住他——就在这时,漩涡的拉扯力突然扫过来,陈怀夏瞬间被拽得离地,裹着暗红光点的邪煞顺着衣领往怀里钻,手臂的青黑纹路瞬间爬过脖颈,意识像被浓雾裹住,越来越模糊。
“怀夏!抓稳阳玉佩!”林嫚砚急得大喊,立刻掏出自己的阴玉佩,按在掌心伤口处——纯阴血顺着玉佩纹路渗进去,红光亮得刺眼,“双玉合力能破漩涡!你撑住!”
玄通道长也没闲着,往桃木剑上吐了口符水,剑身上的红光瞬间亮了几分,他举着剑往漩涡边缘刺:“我帮你们稳住光势!这剑能暂挡邪煞!”桃木剑刚碰到邪煞,就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剑身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,可他没松手,硬是用剑在漩涡外围划了道圈,暂时挡住了部分邪煞。
陈怀夏凭着最后一丝清醒,攥紧阳玉佩举过头顶——白光与红光撞上的瞬间,爆发出“双脉合光”,刺眼的光柱穿透邪煞雾气,漩涡里的邪煞像冰雪遇暖阳,“滋滋”响着快速消融。
拉扯力骤减,陈怀夏的身体缓缓下坠,老马趁机把早就备好的绳索扔过去——绳索上缠了圈浸过黑狗血的红布,是早上玄通道长分给他们的驱邪物,精准落在陈怀夏手边。
陈怀夏下意识抓住绳索,老马和二柱立刻发力,喊着号子把他往石阶中段拽。
林嫚砚也顺着石阶跑过去,途中被震动的碎石绊倒,膝盖磕得生疼,却还是爬起来冲过去:“怀夏,你怎么样?邪煞没再往经脉里钻吧?”
她伸手探他的脉搏,虽微弱却还算稳,脸颊的青黑纹路也停住了蔓延,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。
陈怀夏靠在老马身上,喘着粗气把阳玉佩递给林嫚砚:“双玉……没丢……邪煞……被光逼退了些……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只有握着林嫚砚的手还在用力——他知道双玉是抗邪煞的关键,绝不能再出岔子。
林嫚砚把阴阳双玉并在一起,光团瞬间扩大,在众人周身形成一层光膜,挡住残留的邪煞和碎石。
光膜一罩住,二柱立刻松了口气:“好多了!之前邪煞缠得我腿发麻,现在终于不疼了!”
玄通道长被二柱扶着走出避险槽,看着手里的桃木剑直叹气——剑身上的裂纹已经快连成圈,再用几次恐怕就要断了。
“邪煞虽破,可血色晶石没歇着,肯定还在吸地脉阴气养邪煞,这里不能久留!赶紧撤到山腰,再想办法去三清寺!”
众人不敢耽搁,立刻往通道外挪。
老马和二柱扶着陈怀夏,小三和狗剩子在前清理碎石,林嫚砚举着双玉维持光膜,玄通道长断后——刚走到通道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“轰隆”一声,血色晶石竟凝聚出一道黑色尖刺,裹着浓稠邪煞,穿透残留的雾气直扑双玉!
“小心!是浓缩邪煞!”玄通道长急得大喊,林嫚砚赶紧调整光膜方向,尖刺擦过光膜边缘,击中石阶“咔嚓”一声,石阶崩裂,二柱差点坠落,幸好老马及时拉住他。
“这晶石没完没了!”小三忍不住骂了句,手里的锄头握得更紧——他的手臂被尖刺余波扫到,此刻还在发麻,却不敢松手。
通道下方的地缝还在扩大,部分石阶失去支撑往地缝倾斜,众人只能踩着碎石慢慢挪,每一步都怕掉进地缝被邪煞吞噬。
陈怀夏走得艰难,每挪一步都头晕目眩,心里满是自责——要是自己没被邪煞入体,就能多帮林嫚砚分担些,也不会让大家这么危险。
林嫚砚也不好受,既要维持光膜,又要盯着众人的安全,掌心的伤口又开始流血,染红了阴玉佩,可她不敢停,一旦光膜消失,所有人都会被邪煞缠上。
终于挪到山腰通路,林嫚砚收起双玉,光膜跟着消散——玉佩的光芒弱了不少,显然破漩涡时消耗太大。
玄通道长靠在树干上刚想喘口气,突然指着山神庙方向大喊:“快看!邪煞往山腰扩散了!”
众人转头,只见山神庙废墟的地缝里,血色晶石正缓缓上浮,表面的“地脉献祭咒”纹路红得渗人,裹着暗红光点的邪煞顺着地脉纹路,像潮水似的往山腰涌——草木碰到邪煞瞬间枯萎,连岩石都被蚀出青黑痕迹。
“不好!它要借地脉阴气养邪煞,过了山腰就是展家店屯!”玄通道长急得直跺脚。
林嫚砚赶紧握紧双玉想再催光膜,可玉佩只发出微弱红光,连挡零星邪煞都费劲。
民团团员们也慌了,小三往后退了两步,又立刻停下——他想起屯里的娘,要是邪煞漫下去,娘就危险了。
老马把锄头往地上顿了顿:“怕啥!我们有糯米和符纸!撒糯米挡邪煞,贴符纸撑着,总能等三清寺的支援来!”
说着,众人掏出怀里的糯米和符纸,老马和二柱撒糯米,小三和狗剩子贴符纸——糯米落地泛出金光,暂时挡住邪煞;符纸也燃起红光,形成一道简易防线。
可邪煞太多,一波波往上涌,糯米的金光越来越暗,符纸也开始发黑,眼看就要破防。
林嫚砚急得满头大汗,突然想起父亲的勘探笔记——之前翻到过一页,写着“地脉阳气藏于山根,借双玉引之,可阻邪煞”。
她赶紧喊:“山根有地脉阳气!我们去找阳点,用双玉引阳气挡邪煞!”
玄通道长眼睛一亮:“对!山腰山根处肯定有阳气聚点!快找!”众人刚要往山根跑,邪煞已经到了脚边。
老马和二柱举着锄头挡邪煞,锄头碰到邪煞“滋滋”冒白烟,疼得他们龇牙咧嘴,却没松手。
陈怀夏靠在林嫚砚身上,也想帮忙,却被邪煞余威逼得咳嗽——体内的邪煞又开始作乱,青黑纹路往胸口爬。
“怀夏,你撑住!我们快到山根了!”林嫚砚扶着他往山根跑,终于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前停下——岩石泛着淡淡金光,正是地脉阳气点!
她赶紧把双玉贴在岩石上,陈怀夏也用最后力气滴了滴纯阳血在玉佩上——双玉光芒暴涨,形成一道光柱,像墙似的挡住邪煞!
邪煞碰到光柱瞬间化为黑灰,众人松了口气,可还没高兴多久,血色晶石突然嘶吼一声,邪煞尖刺再次凝聚,比之前更粗,裹着绿色主根邪气直扑光柱!
“光柱撑不了多久!”玄通道长急得喊,“得去三清寺请支援!他们有镇邪大阵,能困住晶石!”
李团长刚好带着几个团员赶过来,一听这话立刻说:“我带老马、二柱去!抄近路,半个时辰就能到三清寺!你们在这儿守着光柱!”
三人没多耽搁,立刻往三清寺跑。
林嫚砚和陈怀夏扶着玄通道长靠在岩石旁,维持着光柱——邪煞不断撞光柱,光芒越来越暗,他们的体力也快耗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