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灌木丛外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,还有邪祟的尖啸声,显然是在搜找她们的踪迹。
就在这时,林嫚砚攥着拓片的手突然一热——是血玉的暖意顺着掌心传到了拓片上,拓片上的图腾再次亮了,红光透过粗布渗出来,映在周围的黑藤上。
黑藤像是怕这红光,竟开始往回缩,连带着灌木丛外的邪祟,也突然停住了尖啸,像是在忌惮什么。
黑袍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红光,其中一个喊道:“她们肯定躲在这儿!那红光就是图腾的动静!快搜!别让她们跑了!”
紧接着就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,黑袍人已经开始搜灌木丛了。
老马握紧柴刀,挡在林嫚砚前面,低声说:“等会儿我冲出去引开他们,你拿着拓片和血玉往山泉保古堡方向跑,别管我!”
林嫚砚刚要反对,却感觉怀里的血玉突然动了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里翻涌,紧接着,拓片上的图腾红光突然变亮,竟在灌木丛里形成了道红光屏障,把她们俩护在中间。
黑袍人冲过来时,刚碰到红光就惨叫着后退,手背上竟冒出了跟邪祟胸口一样的黑纹,像是被邪毒缠上了。
邪祟见黑袍人被红光伤了,也不敢再靠近,只是在灌木丛外打转。林嫚砚心里松了口气,可没等她高兴多久,就见会溏溪里的邪祟突然加快了速度,竟朝着红光屏障爬过来——它们像是不怕这红光,或者说,有人在逼着它们过来。
血玉的暖意越来越弱,红光屏障也开始慢慢变淡,林嫚砚能感觉到,这屏障撑不了多久了。
灌木丛外,黑袍人的首领突然笑了,声音阴沉沉的:“林嫚砚,别躲了!你那血玉撑不了多久,等红光没了,你和你身边的老东西,都得成邪祟的点心!识相的,就把血玉和图腾拓片交出来,我还能留你们条全尸!”
林嫚砚没应声,只是紧紧攥着血玉和拓片,心里琢磨着该咋脱身。
血玉的暖意已经弱得快感觉不到了,红光屏障也快透明了,会溏溪里的邪祟已经爬到了屏障边,正用爪子扒拉着红光,像是要把屏障撕开。
她看着怀里的血玉,突然想起祖父生前说的话——“血玉认主,危难关头,以心念相托,可再聚力量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心里默念着“守住拓片,护住老马,守住石头城子百姓”。
念到第三遍时,怀里的血玉突然猛地发烫,红纹再次亮了,这次的红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,竟透过红光屏障,直射向会溏溪里的邪祟。
邪祟惨叫着往后缩,身上的黑膜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,连青灰色的皮肤都开始融化,像是被烈火灼烧。
可这红光只持续了片刻,血玉就彻底凉了下去,红纹也暗得看不见了,像是彻底没了力量。
林嫚砚睁开眼,刚想看看邪祟的情况,却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——不是黑袍人的方向,是山泉堡古堡那边!
她心里一喜,以为是陈怀夏带着救兵来了,可没等马蹄声靠近,就见黑袍人突然朝着马蹄声的方向大喊:“道长!林嫚砚在这儿!她手里有血玉和图腾拓片!”
“道长”两个字像块冰砸在林嫚砚心上——是玄机子!
她赶紧往马蹄声的方向看,雪地里果然出现辆黑色马车,车帘紧闭,赶车的正是玄机子身边最得力的黑袍人,车辕上还挂着串黑藤编的铃铛,风一吹就发出“叮铃”的怪响,跟上次在圆通观外听见的一模一样。
马车刚停在崖边,车帘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,玄机子穿着件黑色道袍,手里捏着串黑藤念珠,慢悠悠走下来。
他扫了眼灌木丛外的邪祟和黑袍人,最后把目光落在红光屏障上,嘴角勾起抹阴笑:“林嫚砚,别躲了,你那血玉已经没了力量,这红光屏障撑不了一炷香。识相的,就把血玉和图腾拓片交出来,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,不然……”
他指了指会溏溪里的邪祟,“这些‘血藤引邪’的宝贝,可好久没尝过人肉了。”
林嫚砚攥紧怀里的血玉,能感觉到玉身彻底凉了,红纹连点微光都没了。
她往老马身边靠了靠,低声说:“等会儿我把拓片塞给你,你往三清寺跑,找陈怀夏和住持来救我,记住,千万别回头!”
老马刚要摇头,玄机子突然抬手,往会溏溪里扔了颗黑色的珠子。
珠子刚落水,就“咕嘟”冒起串黑泡,紧接着,会溏溪里的邪祟突然疯了似的往红光屏障扑,爪子扒拉着红光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屏障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。
“没时间了!”林嫚砚把拓片塞进老马怀里,又摸出最后一张破邪符递给他,“这符能挡一阵邪祟,你快跑!”
没等老马反应过来,她突然从灌木丛里冲出去,手里举着没了力量的血玉,朝着玄机子大喊:“玄机子!我在这儿!别伤害老马!”
玄机子见她冲出来,眼睛亮了亮,朝着黑袍人挥手:“把她抓起来!别伤了血玉!”
两个黑袍人立刻冲上来,手里举着铁链,想把林嫚砚捆住。
林嫚砚往旁边一躲,却没注意身后的邪祟已经冲破了红光屏障,爪子直冲着她的后背——就在这时,老马突然从灌木丛里冲出来,举着柴刀砍向邪祟,嘴里喊着:“嫚砚姑娘!快跑!”
柴刀刚砍在邪祟身上,就被邪祟一爪拍飞,老马也被邪祟撞得往后倒,重重摔在崖石上,嘴角瞬间溢出血来。
林嫚砚刚要去扶他,玄机子突然从背后袭来,手里的黑藤念珠缠住了她的手腕,念珠上的黑藤瞬间收紧,勒得她手腕生疼。
“别动!”玄机子凑到她耳边,声音阴沉沉的,“再动一下,我就让邪祟把你身边的老东西撕碎!”
他伸手去摸林嫚砚怀里的血玉,指尖刚碰到玉身,突然“啊”的一声惨叫,赶紧缩回手——血玉虽然没了红光,却还残留着一丝守主的暖意,竟把玄机子的指尖烫起个水泡。
玄机子又惊又怒,盯着血玉骂道:“好个不识抬举的破玉!等我拿到图腾拓片,看我怎么毁了你!”
他转头朝着黑袍人喊:“去搜那老东西的身!图腾拓片肯定在他身上!”两个黑袍人立刻冲到老马身边,伸手去摸他的怀里。
老马死死护着胸口,嘴里骂道:“你们这些邪祟!想拿拓片,先踏过我的尸体!”
可他刚受了伤,根本抵不过黑袍人,怀里的拓片很快就被搜了出来。
黑袍人把拓片递给玄机子,玄机子展开一看,眼睛瞬间亮了:“没错!就是这‘赤玉守邪图’!有了它,再加上血玉,我就能解开血藤的封印,让整个石头城子的人都变成我的傀儡!”
他把拓片揣进怀里,又看向林嫚砚,“现在,该轮到你了!把血玉交出来,我还能留你条全尸,不然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远处突然传来陈怀夏的喊声:“玄机子!放开嫚砚!”
林嫚砚抬头一看,雪地里的马蹄声越来越近,只见陈怀夏骑着马冲在最前面,腰间别着磨得发亮的矿锤,肩上扛着铁钩,身后跟着四个三清寺的和尚,手里各举着桃木剑和黄纸破邪符,僧袍下摆被风吹得翻飞,嘴里还念着驱邪的经文。
玄机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捏着黑藤念珠的手指在颤抖,刚抬脚往马车边退,想先钻进去躲躲,却没忘回头瞪着林嫚砚:“算你们运气好!今日暂且饶过你们,下次再撞见,定要你们两个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刚一只脚跨上马车辕,林嫚砚突然猛地挣开手腕上的黑藤。
方才玄机子分心看陈怀夏的动静时,缠在她腕上的藤条松了些,她趁机用指甲掐断了几根细藤。没等玄机子反应过来,她弯腰捡起脚边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石,卯足力气朝着马车辕上挂着的黑藤铃铛砸去。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铃铛掉在雪地上,摔成了两半,里面裹着的黑藤籽撒出来,一沾到雪就冒起缕淡黑色的烟,像极了邪符燃烧的样子。
“你敢毁我的引路铃!”玄机子又惊又怒,转身就想伸手抓林嫚砚,可陈怀夏已经骑着马冲到了跟前,肩上的铁钩朝着他面门挥过来。
玄机子吓得赶紧往旁边躲,差点摔在雪地里,身后的两个黑袍人赶紧上前扶住他,连拖带拽地把他往马车厢里塞:“道长!别跟他们耗了!再不走,和尚的桃木剑就要戳过来了!”
赶车的黑袍人也慌了,赶紧甩了一鞭子,拉车的马儿嘶鸣着往前冲,车轮子碾过雪地里的碎石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,卷起的雪沫子溅了林嫚砚一裤脚。
陈怀夏本想催马去追,却被林嫚砚伸手拦住:“别追了!先救老马!他伤得重,再耽误下去怕要出事!”
陈怀夏这才勒住马,翻身跳下来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老马身边。
老马躺在雪地里,胸口微微起伏,嘴角还溢着血丝,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之前裹着的粗布布条早就被血浸透了,冻得硬邦邦的。
四个和尚也赶紧围上来,其中一个年长的和尚从僧袍袖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些淡黄色的金疮药,小心翼翼地撒在老马的伤口上,另一个和尚则掏出张干净的粗布,替老马重新包扎伤口,剩下两个和尚拿着桃木剑在周围转了转,用剑尖挑开地上的杂草,驱散残留的邪气。
陈怀夏弯腰捡起掉在雪地里的血玉,用袖口擦了擦上面沾着的雪沫子,递到林嫚砚手里,声音放轻了些:“别太担心,这血玉只是暂时耗光了力气,之前在地宫那次,它歇了三天就恢复过来了,这次肯定也能缓过来。”
林嫚砚接过血玉,冰凉的玉身贴在胸口,让她稍微冷静了些,可一想到被玄机子揣走的图腾拓片,心里又沉了下去——那拓片上的“赤玉守邪图”是破解血藤邪祟的关键,玄机子拿到它,肯定会用在石头城子古城上,说不定还会顺着会溏溪的地脉往城里放邪祟。
她攥紧血玉,指腹摩挲着玉身上暗淡的红纹,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把拓片拿回来,又该怎么守住古城的百姓。
就在这时,会溏溪里突然传来“咕嘟”的声响,林嫚砚往溪里一看,只见溪水上的黑泡越来越多,隐约能看见水底有个巨大的黑影在动,像是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要出来。
她握紧怀里的血玉,突然想起玄机子刚才说的话——“这些‘血藤引邪’的宝贝,可好久没尝过人肉了”。
陈怀夏也注意到了溪里的动静,赶紧把林嫚砚往身后护:“嫚砚,小心!溪里有东西!”
和尚们也举起桃木剑,警惕地盯着会溏溪。
溪里的黑影越来越近,水面上的黑泡也越来越大,突然,一只巨大的爪子从水里伸出来,爪子上缠着黑藤,指甲尖得像匕首,朝着崖边的众人抓来——那爪子上的黑纹,竟跟邪毒陶罐上的黑纹一模一样,只是更粗、更邪性。
林嫚砚看着那只爪子,心里突然涌起股不祥的预感:玄机子拿走了图腾拓片,又在会溏溪里藏了这么可怕的东西,他下一步,肯定是要去石头城子古城,用拓片和血藤解开什么封印。而她手里的血玉没了力量,老马伤得很重,她们能阻止玄机子吗?会溏溪里的这个怪物,又是什么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