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跑到马前,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,才断断续续地说:“嫚砚姑娘,赵副团长让我来报信,棺材沟的邪祟突然变多了,身上的黑藤跟山泉堡百姓缠的一模一样!玄真道长说,那些邪祟和悬棺里的邪骨是同源的,若邪骨被唤醒,黑藤会顺着地脉爬去古城,到时候……到时候古城的井水、庄稼都得被污染!”
“别说了,赶紧走!”林嫚砚打断他的话,让大牛也上马,两人一马,继续往棺材沟赶。
心里的慌神越来越重——玄机子没说谎,他真的想用地脉缠黑藤,毁了整个石头城子古城,绝不能让他得逞。
又跑了半个多时辰,终于到了陶赖昭古城东面石人山上的棺材沟。
远远就看见沟口亮着火光,玄真道长穿着件灰色道袍,手里拿着桃木剑,正在往结界上贴符咒,剑身上还缠着几根被斩断的黑藤,道袍的袖子也被划开了个口子,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。
赵老三拿着铁锹,往结界外泼着掺了雄黄的水,脸上沾着泥和血,却依旧咬着牙坚持。
而陈怀夏,正站在结界最危险的缺口处,手里拿着一张破邪符,往扑过来的邪祟身上贴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嘴角还沾着点血,显然是受了伤,却依旧挡在最前面,不让邪祟靠近半步。
看到林嫚砚过来,他眼里瞬间亮了亮,像是松了口气,却依旧没退后半步,只喊了声:“你来了!”
“我来了!”林嫚砚翻身下马,立刻从褡裢里掏出雄黄,往结界边上撒去,“道长,赵三叔,你们先歇口气,我来帮着拦!”
玄真道长见她过来,终于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嫚砚姑娘,你可算来了!这些邪祟越来越厉害,黑藤也越来越粗,再撑一会儿,结界就要破了!怀夏为了护着结界,被黑藤划了好几下,劝都劝不住!”
林嫚砚往陈怀夏那边看,果然见他的胳膊上缠着布条,里面还在渗血,心里一紧,却没多说,只是加快了撒雄黄的速度:“雄黄能暂时克制黑藤,咱们先把邪祟逼回沟里,再想办法加固结界!”
雄黄一落地,那些缠向结界的黑藤立刻“滋滋”作响,开始发黄枯萎,邪祟的叫声也变得凄厉起来。
可没过多久,沟里的邪祟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,十几根黑藤缠在一起,像条巨蟒似的,带着腥气,猛地撞向结界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结界上的符咒瞬间全碎了,结界也破了个大洞,几根碗口粗的黑藤顺着洞口冲了出来,直扑向离洞口最近的赵老三。
赵老三来不及躲,被黑藤缠住了腰,往沟里拖去,手里的铁锹也掉在了地上。
“赵三叔!”林嫚砚赶紧冲过去,拔出腰间的匕首,往黑藤上砍去。
黑藤被砍中,瞬间冒起黑烟,却没断,反而缠得更紧了。
大牛想上前帮忙,却被另一个邪祟打翻在地,额头磕在石头上,血流了满脸,昏了过去。
陈怀夏见状,立刻冲过来,手里的桃木剑对着黑藤狠狠劈下,同时把一张破邪符贴在黑藤上:“嫚砚,你去救赵三叔,我来拦着邪祟!”
林嫚砚趁机抓住赵老三的手,使劲往回拉。可黑藤的力气太大,她和赵老三都被往沟里拖了半步。
就在这时,玄真道长突然扑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黄色的符纸,往黑藤的根部贴去:“这是驱邪符,能暂时定住黑藤!快拉!”
符纸一贴在黑藤上,黑藤果然不动了,林嫚砚赶紧趁机把赵老三拉了回来。
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,更多的邪祟顺着结界的破洞冲了出来,青面獠牙的模样在火光下格外吓人,手里还拿着断了的黑藤,往他们身上抽。
陈怀夏赶紧挡在林嫚砚身前,用桃木剑拦住邪祟,却被一根黑藤缠住了脚踝,往沟里拖去。
林嫚砚想拉他,却被另一个邪祟缠住了胳膊,动弹不得。
玄真道长和赵老三也被邪祟围住,根本顾不上其他人。
眼看陈怀夏就要被拖进沟里,林嫚砚急得脑子发懵,突然想起玄真道长教过的“破邪诀”,立刻张口念道: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!”
她一边念,一边挣扎着从袖口摸出最后一张定魂符,猛地贴在缠住自己的邪祟额头上——那邪祟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瞬间松开手,往后退了几步。
林嫚砚趁机扑过去,一把抓住陈怀夏的手腕,又将定魂符贴在缠他脚踝的黑藤上:“快起来!”
黑藤遇着符纸,立刻缩成一团,掉在地上没了动静。
陈怀夏赶紧爬起来,拉着林嫚砚退到玄真道长身边,三人背靠着背,手里的武器紧紧攥着,勉强挡住邪祟的围攻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越来越近,还夹杂着民团兄弟的喊杀声。
林嫚砚抬头一看,只见山道上跑过来一群人,为首的是民团的李团长,身后跟着十几个民团兄弟,手里都拿着刀和符咒。
“嫚砚姑娘!我们来支援了!刚才在古城南门打跑几个缠黑藤的黑袍人,怕你们这边出事,就赶紧过来了!”
李团长的人一到,局势瞬间逆转。
民团兄弟举着火把冲在前头,火把的热浪逼得邪祟连连后退;持剑的兄弟则趁着间隙,把破邪符往邪祟身上贴,符咒一沾黑藤就冒白烟,疼得邪祟吱哇乱叫。
赵老三趁机捡起铁锹,往沟里铲了把掺了雄黄的泥土,狠狠砸在一根正往结界缺口钻的黑藤上,黑藤瞬间蜷成一团,化作黑灰。
林嫚砚扶着陈怀夏退到一旁,见他脚踝的伤口还在渗血,赶紧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布条,蹲下身帮他重新缠紧:“说了别硬撑,怎么还把自己伤得这么重?”
陈怀夏看着她额角沾着的雪沫,伸手帮她拂掉,声音带着点哑:“我没事,你没来的时候,总得有人守住结界——刚才那‘破邪诀’,你念得比道长还熟练。”
“都是被逼出来的。”林嫚砚笑了笑,刚想再说些什么,就见玄真道长朝他们挥手:“嫚砚姑娘、怀夏!快过来帮着补结界!这些邪祟虽退了,可沟里的邪气还没散,得赶紧用符咒封了缺口!”
两人立刻起身,跟着玄真道长往结界缺口走。
林嫚砚从褡裢里掏出雄黄,均匀撒在缺口周围;陈怀夏则帮着玄真道长贴符咒,每贴一张,就用桃木剑在符咒上敲三下,嘴里念着简短的驱邪咒。
李团长和赵老三则带着民团兄弟,在沟口守着,防止邪祟再冲出来。
忙活了近一个时辰,结界终于重新加固好,沟里的邪祟也彻底没了动静,只余下淡淡的腥气在风里飘着。
林嫚砚直起身,揉了揉发酸的腰,抬头望了望天色——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,雪也小了些,只偶尔有几片雪花落在脸上,带着点凉意。
李团长走过来,擦了擦脸上的汗:“嫚砚姑娘,这下总算暂时稳住了。我已经让人在沟口设了哨,往后两班倒盯着,一有动静就往古城报信。”
玄真道长也点了点头,手里捏着几张剩余的符咒:“只是悬棺洞的邪气还没彻底清干净,玄机子也跑了,往后怕是还会来捣乱。咱们得尽快查清楚邪骨的下落,不然这棺材沟的邪祟,迟早还会再冒出来。”
林嫚砚摸了摸怀里的怀表,表壳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定了定:“邪骨的事得从长计议,眼下先让百姓安心。怀夏,你跟大牛先回古城,让老郎中给你好好处理伤口,顺便把这儿的情况跟乡亲们说一声,免得大家担心。”
陈怀夏却没动,只是看着她:“那你呢?你跑了大半夜,也没歇过。”
“我跟道长、李团长再在这儿守会儿,确认没隐患了再回。”
林嫚砚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放心,我有民团兄弟陪着,出不了事。”
陈怀夏拗不过她,只能跟着大牛往古城走,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,直到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。
林嫚砚收回目光,捡起地上的火把,往沟口走了走——沟里黑漆漆的,只能看见零星的黑藤残骸,风从沟底吹上来,带着点阴冷的气息。
玄真道长走到她身边,轻声说:“你心里惦记着青铜镜的事吧?放心,古堡那边我已经让人守着了,玄机子短时间内不敢去。”
林嫚砚点了点头,心里却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。玄机子没拿到镇邪物件,绝不会善罢甘休;棺材沟的邪祟源头没除,古城也始终受着威胁。
她攥紧手里的火把,火光映在她眼里,亮得像藏着股劲:“不管他耍什么花样,咱们都接着——只要能守住古城的百姓,就不算输。”
风渐渐停了,东方的天色越来越亮,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,洒在棺材沟的结界上,给符咒镀上了层金边。
林嫚砚望着晨光,心里悄悄松了口气——这一夜的惊险总算过去,往后的路或许还难走,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并肩的人,就总有走下去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