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井边的喧哗声,刚撞进石头城子古城城主府,林嫚砚手里的双阵加固记录“啪”地掉在桌角。
她攥着胸口血玉往外冲,刚到巷口就见三个居民提着水桶疯跑,桶里井水泛着青黑,水面飘的黑絮黏在桶壁上,像极了古墓里见过的邪丝。
其中一个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干呕,嗓子眼冒苦水:“刚喝两口就头晕,这水里指定掺了邪玩意儿!”
老郎中背着药箱喘着气赶来,从布包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几滴辨毒草汁滴进桶里。
草汁刚触到井水就变了紫,还冒着细小的气泡,他用指甲蘸了点水捻了捻,眉头皱得能夹碎石子:“是地脉邪毒!跟前年古墓里的邪力一个路数,指定是会溏溪那边的尸骸把渗水给染了!”
陈怀夏蹲在井边,用“勘探锤敲了敲井壁,砖缝里渗出来的黑液顺着锤身往下淌,他赶紧用浸了阳脉草汁的麻布擦干净:“邪毒都渗进井壁了,再扩散下去,全城的水井都得遭殃。嫚砚,尚小虎前儿说会溏溪西岸飘浮尸,说不定那就是邪毒的源头。”
林嫚砚摸了摸胸口血玉,玉佩只泛着微弱的红光,双脉还没恢复,连玉的预警力都弱了。
她刚想开口,眼前突然晃过哥哥林砚的虚影,是林砚在虚幻中实时传来的地脉景象:古城水井与会溏溪地脉连着三条支线,其中北井到会溏溪的支线最浅,最容易被邪毒渗透。
她定了定神,快速盘算:“分两队走。你带着尚小虎和五个民团去会溏溪查浮尸,我留在古城带勘探队埋阳脉栓碎粒,重点拦北井到会溏溪的地脉支线。记住绕开山泉堡古堡和会溏溪之间的地缝,那地方邪祟多,别再添乱。”
出发前,林嫚砚拽住陈怀夏的胳膊,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腕上的旧伤——那是去年对付邪藤时留下的疤,两人都顿了顿。
她赶紧收回手,从怀里掏出包硫磺递过去:“巫神殿前儿从新安堡屯撤了,指定在会溏溪设了套。你们查浮尸的时候别碰尸身,先用硫磺火把照照,邪力裹着的尸骸,火把光会变绿。还有,测邪罗盘要是有动静,别硬扛,先往回撤。”
陈怀夏把硫磺塞进怀里,声音放得轻了些:“你在古城也当心,井绳记得用阳脉草膏多涂两层,别让邪毒顺着绳子往上爬。我会尽快回来。”
他又看了眼她胸口的血玉,见玉佩红光没再弱下去,才转身喊尚小虎他们集合。
探尸源队刚出古城东门,尚小虎就扛着硫磺火把跑在最前面,嘴里哼着跑调的小调。
探尸源队顺着往双龙泉屯的路走了近十里地,尚小虎突然停住脚,举着硫磺火把往东南方向抽了抽鼻子,又低头看了眼脚边——刚踩过的草叶竟泛着淡黑,他声音一下子变紧:“陈大哥,不对!会溏溪那边飘来邪味儿了,你看这草叶!”
陈怀夏赶紧蹲下身,指尖碰了碰泛黑的草叶,一股腥气顺着指尖往上窜。他摸出测邪罗盘,指针正疯狂打转,阳玉佩也贴着心口微微发烫:“是地脉邪力渗过来了。会溏溪有悬崖挡着看不见水面,但这邪味儿和草叶的黑渍,指定是那边出了邪祟,说不定就是浮尸引的!”
尚小虎举着火把凑过去,火把光刚碰到尸身周围的邪雾就变了绿,他“妈呀”一声往后跳:“是巫神殿养的水尸军!邪力裹着尸骸,普通刀砍不动!”
五个民团举着熔铸了阳脉碎片的长矛冲上去,最前面那具浮尸被长矛刺穿胸口,却没倒,反而伸手抓住矛杆,一使劲就把一个民团拽进了水里。
那民团挣扎着爬上岸,手臂上被尸骸指甲划开的伤口,正往外渗黑血,顺着胳膊往下滴,滴在地上还冒着细小的烟。
陈怀夏摸出胸口的阳玉佩,白光刚散出去些邪雾,就见古墓方向涌过来更多浮尸,密密麻麻的像漂在水上的黑木头,他赶紧喊众人往岸边退:“这些只是外围尸骸,核心指定在古墓里。咱们别硬拼,先等嫚砚那边消息。”
刚退到岸边的土坡上,古墓顶端突然冒出个人影,大祭司手里举着枚邪核碎片,笑得让人头皮发麻:“前年没把你们埋在古墓里,今儿就让你们当尸潮的养料!聚邪塔已经把溪水抽干了,再过半个时辰,整个会溏溪都得被尸骸占了,到时候石头城子古城就是座死城!”
古城这边,林嫚砚正带着勘探队和民团在北井边埋阳脉栓碎粒,每米埋一袋,埋到一半时,林砚的虚影又在眼前晃过,这次传的是地脉细节:北井西侧三尺处有个地脉节点,得多埋两袋阳脉栓碎粒,不然邪毒会从节点绕过去。
她赶紧让民团调整位置,刚埋好节点,就见尚小虎派来的报信员往这边跑,那民团跑得满头大汗,到了跟前连气都喘不上:“嫚砚姐!陈大哥他们在会溏溪被浮尸围了!大祭司还在古墓里设了聚邪塔!”
林嫚砚心里一紧,攥着血玉就往城外跑。她没走东门,那边离浮尸群太近,绕着古城墙往双龙泉屯方向走,按林砚传的路线,这条路能抄近道到山泉堡古堡后侧,能快些到会溏溪。
刚走到双龙泉屯村口,胸口血玉突然发烫,热度顺着心口往四肢蔓延,她能隐约感觉到会溏溪方向的邪力越来越强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着地脉里的阴气。
突破外围浮尸的时候,林嫚砚的胳膊被尸骸指甲划了道口子,黑血顺着伤口往下滴,她没顾上擦,直往古墓里冲。
刚进古墓,就见三具体型比普通尸骸大两倍的守卫尸骸围着聚邪塔,塔尖插着的邪核碎片正往外冒黑雾,黑雾落到地上,还滋滋地响,像是在腐蚀地面。
她举着血玉冲上去,玉佩红光散出去,却感觉双脉一阵抽痛,刚才跑太急,双脉力耗得差不多了,连玉的光都弱了些。
一具守卫尸骸的骨斧突然挥过来,擦着她胸口划过,划开道五寸长的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