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脉血滴在古墓壁上的“观音托净瓶”刻痕上,那刻痕像是被激活了,瞬间泛了淡金光,显出来的图案模模糊糊,只能看清是让她用双玉对准塔尖,引地脉里的阳气。
林嫚砚刚想弯腰捡被尸骸击飞的血玉,邪力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,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。视线越来越模糊,耳边全是尸骸的嘶吼声,胸口血玉突然发烫,是血玉在感知到她的危机,自发泛起红光。
红光顺着血脉往四肢蔓延,虽没彻底驱散邪毒,却暂时压住了邪力扩散的势头。她咬着牙伸手,指尖终于碰到血玉,赶紧攥紧,又摸出陈怀夏之前暂存在她这儿的阳玉佩——那是上次他去探地缝时,怕她出事留下的,说双玉在一块儿,能多层保障。
按刻痕指引,林嫚砚把双玉对准聚邪塔塔尖,集中仅存的意识往地脉里引阳气。
地面突然裂开道细缝,淡金色的阳气从缝里涌出来,像条小蛇似的缠上双玉,双玉的红光和白光缠在一起,变成道净化强光,直直击中塔尖的邪核碎片。
碎片“咔嚓”一声崩裂成粉末,聚邪塔上的邪纹像退潮似的慢慢褪去,三具守卫尸骸也化成了黑灰,风一吹就散了。
外围的浮尸没了邪力支撑,动作慢了不少,有的甚至直挺挺地倒在水里,不再动弹。
陈怀夏带着民团突破围堵冲进来,刚看见林嫚砚胸口的伤口,就赶紧掏出浸了阳脉草汁的麻布递过去:“怎么伤成这样?双脉还没恢复,别硬撑。”他伸手想帮她包扎,又怕碰着她的伤口,手在半空中停了停,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帮她把麻布缠在胸口。
林嫚砚靠在他胳膊上喘了口气,刚想说话,就见古墓南门那边有个人影闪过,是大祭司!
他手里还攥着个布包,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她赶紧追出去,可刚到门口,双脉就传来阵剧痛,眼前一黑差点栽倒。
陈怀夏赶紧扶住她,见她脸色白得像纸,劝道:“别追了,你的身子要紧。我让尚小虎派两个民团跟着,看他往哪儿跑,肯定能摸清他的去处。”
勘探队赶来的时候,会溏溪的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是水里还飘着些尸骸的碎片,看着有些恶心。
队长刚想开口问下一步,林砚的虚影又传到勘探队众人眼前——这次是会溏溪地脉的后续走向:邪毒已经顺着地脉往南渗了,双龙潭那边得埋层阳脉栓碎粒,不然邪力会顺着双龙溪流进古城护城河里。队长赶紧按虚影指引,安排人去双龙潭埋阳脉栓碎粒。
众人往古城回的时候,林嫚砚让玄通道长去邪灵窖加固封印,那地方在会溏溪悬崖上的悬棺洞北侧半里地,前儿双阵加固的时候没顾上仔细查,林砚传的信息里提过,那地方的封印跟地脉连着,要是破了,邪力能直接窜到古城底下。
玄通道长背着符袋往邪灵窖走,刚把聚阳符阵贴在封印上,就见封印缺口处多了些刻痕。那些纹路乱糟糟的,还泛着微弱的邪光,他用阳脉草汁擦了擦,刻痕居然没消退,反而更亮了些。
玄通道长赶紧掏出张麻纸,把刻痕拓了下来。回到古城的时候,林嫚砚正在城主府核对勘探队的记录,他把拓纸递过去:“这刻痕跟之前双阵的刻痕不一样,暂时看不懂啥意思,但邪力很弱,说不定是巫神殿故意留下的,像是在标记什么。”
林嫚砚接过拓纸,指尖摸着刻痕边角,突然停住,那地方有个细小的“巫”字纹路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把拓纸叠好放进怀里,往窗外望了望,夕阳已经落到珠尔山后面了,会溏溪方向的天空泛着层淡灰,看着就压抑:“先把拓纸收好,明天再研究。大祭司往陶赖昭古城跑了,说不定这刻痕跟他的去处有关,别漏了任何线索。”
石头城子古城内,北井边的阳脉防护圈刚埋好,陈怀夏就拿着测邪罗盘过来了。
罗盘指针轻微晃着,不像之前那么稳,他蹲在井边,从布包里掏出点邪核碎片粉末撒在地上,粉末刚碰到土就变了灰,还冒着细小的烟:“地脉里还有残留的邪力,要是不彻底清干净,说不定还会引发尸潮,得尽快想办法。”
林嫚砚摸了摸胸口血玉,玉佩的红光比刚才亮了些,像是在回应她的担忧。
她往会溏溪方向望了望,暮色里只能看见五里之外的老鹰嘴山的轮廓,心里总觉得不踏实:“明天一早,你带着勘探队去会溏溪查地脉,按我哥林砚传的阳井位置找,说不定能借阳气清邪力。我跟玄通道长研究拓纸,看看能不能找出刻痕的意思。今晚让民团在会溏溪沿岸设巡逻岗,每半个时辰报次信,可别再让巫神殿钻了空子。”
陈怀夏点点头,刚想再说些什么,就见尚小虎跑了过来,手里攥着个布包,跑得头发都乱了:“陈大哥,嫚砚姐!跟踪大祭司的民团传信回来了,说大祭司往陶赖昭古城东面的石人山去了,还在棺材沟口停了会儿,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,隔着远没看清,只看见那人穿黑衣服,像个道士!”
林嫚砚手里的拓纸突然滑到了地上,她赶紧捡起来,指尖捏着纸角,胸口血玉的温度又升了些,烫得她心口发慌。
石人山的棺材沟和石人沟邪祟多,还有十里庙和清玄道院,大祭司去那儿跟道士说话,是想勾结什么人?她抬头看向陈怀夏,见他也皱着眉,心里突然有个念头,那刻痕,说不定跟石人山的邪祟有关,甚至可能跟十里庙或者清玄道院的人有关联。
夜深的时候,石头城子古城的城门早就关了,街上连个灯影都没有,只有民团巡逻的脚步声。
林嫚砚坐在老玉器铺的门槛上,怀里抱着血玉。阿禾在屋里哄槐安和槐生睡觉,偶尔能听见孩子的笑声。
林嫚砚望着陶赖昭古城的方向,月光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,突然,胸口血玉猛地烫了下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,她赶紧摸了摸玉,抬头往石人山方向望,却看见远处石人山的上空,有团黑雾慢慢升了起来,像朵黑云似的,还在往石头城子古城的方向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