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城子的晨雾还没散透,林嫚砚就攥着块发黑的布片,站在城西门外的谢家岗子屯边。这屯子,与石头城子古城仅一墙之隔,往日里常有村民在此晾晒谷物,如今却因邪祟出没变得冷清,只有几间土屋的门窗紧紧关着,墙根下还残留着昨夜民团巡逻时撒下的硫磺粉痕迹。
布片,是前一日从屯子东头的邪祟残骸上扯下来的,边缘绣着半道扭曲的符文。
那纹路她总觉得眼熟,恍惚间想起先前在点将台查探时,曾在破损的石壁上见过类似图案,只是眼前这道符文多了些细密的虫蛀孔洞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,凑近闻还能嗅到淡淡的腐土味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。
“这符文不对劲。”陈怀夏蹲在残骸遗留的痕迹旁,用勘探锤轻轻敲了敲嵌在土缝里的黑石粒,“上次在黑风谷外围见的邪祟,身上可没带这种黑石。”他把锤尖上的黑石粒刮进油纸袋,那石子泛着冷光,落在纸上时竟发出细微的“嗒嗒”声,像是在呼应什么,又像是在传递某种未知的信号。
林嫚砚摸了摸胸口的血玉,玉身突然传来一丝凉意。
这是血玉感知到强烈邪气时才有的反应,上次在点将台靠近邪符时,血玉也是这样的触感。
她抬头望向谢家岗子南侧的山峦,那里云雾缭绕,是通往栖云观的方向。
先前老郎中曾提过,栖云观的剑霄道长通晓上古符文,或许能解开这布片和黑石里藏着的秘密。
“得去趟栖云观。”林嫚砚把布片小心翼翼叠好,塞进贴身的布袋里,“昨天姜团长派人来报,说望江崖的硫磺库存已经告急,矿洞那边清理出的邪祟残骸比预想中多了不少,要是不尽快找到克制的法子,守在矿洞的弟兄们怕是撑不了多久。”
两人刚转身要回石头城子,就见城门口方向跑来个穿灰布短褂的民团弟兄,额头上满是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衣领,手里还攥着张揉得皱巴巴的字条,跑起来时字条边角不停晃动。
“林姑娘!陈大哥!老郎中让我送消息来!”那弟兄跑到近前,喘着粗气把字条递过来,“他说昨晚熬药时,无意间把黑石粒掉进了硫磺锅里,那石子一遇硫磺就发烫,还冒了点黑烟,看着像是能引邪祟聚集的东西!”
陈怀夏接过字条,指尖轻轻划过纸上“引邪聚集”四个字,眉头瞬间皱得更紧:“黑袍人这是故意的!他们把带黑石的邪祟往谢家岗子送,怕是想借这些石子定位,找到母石的下落。”
他话锋一顿,忽然想起之前截获的那封黑袍人密信,信里曾提过“母石藏于观旁,需借邪力唤醒”,当时众人还琢磨“观旁”指的是哪座观,现在结合栖云观的线索,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。
林嫚砚心里一急,转身就往老郎中的药庐方向走:“得让老郎中多准备些清心草,栖云观在深山里,山路崎岖不说,说不定还有黑袍人的埋伏。”
她想起之前听民团弟兄说过,通往栖云观的正路旁有不少隐蔽的岔道,常有邪虫出没,要是遇到黑袍人埋的噬魂签,清心草熬的水至少能起到些防护作用。
到了药庐,老郎中正站在灶台边,把晒干的薄荷叶一勺勺装进陶罐,罐口飘出淡淡的清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