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,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,石门上刻着和血玉一样的纹路,而石门旁边,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,盒身上缠着黑色的线,线的另一端连着石门后的石壁,显然这就是邪水炸弹。
林嫚砚刚想伸手去碰木盒,石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里面飘出一张纸条,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,是陈怀夏的:“炸弹机关在盒底,转三圈金色纹路即可解。我在昆仑墟等你,别来太早,邪王殿的门没开,来了会有危险。”
纸条飘到她手里就化作了灰烬,石门也重新关上,像是从来没开过。
林嫚砚盯着石门看了半晌,才蹲下身去看木盒,盒底果然有一道金色的纹路,和青铜令牌上的很像。她按住纹路转了三圈,木盒“咔哒”一声开了,里面的黑色线瞬间变成了金色,然后慢慢消失,邪水炸弹总算解了。
“解了!炸弹解了!”沈含兴奋地喊起来,青铜面也松了口气,只有剑霄道长皱着眉,盯着石门的方向:“刚才那道石门……不像是普通的门,倒像是上古的封印门。陈怀夏怎么会知道这里?他在昆仑墟到底在做什么?”
林嫚砚没有回答,她摸着胸口的血玉,血玉此刻很安静,像是完成了使命。
她抬头看向暗河深处的方向,那里依旧是漆黑一片,可她知道,陈怀夏一定在那里。
她攥紧血玉:“我知道他在昆仑墟,等咱们完成封印,我就去找他。现在,咱们得赶紧回去加固暗河节点,别再出什么意外。”
三人顺着原路返回,暗河的邪水已经被净尘珠的余温压得不敢冒头,防御堤上的符石虽然碎了大半,但有净尘珠的余温加持,暂时也能挡住邪水。
林嫚砚将青铜令牌放在防御堤中央,令牌上的巨兽纹路亮起来,与剩余的符石产生共鸣,一道金色的光罩将整个暗河节点护在里面,邪水再也渗不进来。
“总算守住了!”剑霄道长松了口气,瘫坐在地上,“这一趟真是凶险,要是没有嫚砚,咱们今天都得死在这暗河里。”
青铜面也点了点头:“是啊,刚才那道金光太神奇了,居然能净化本源核心的邪力。嫚砚,你以后可得好好保管血玉,这可是咱们的护身符。”
林嫚砚笑了笑,没有说话,净尘珠还在沉睡,它刚才的出手不仅救了她的命,还净化了本源核心,帮她守住了暗河节点。她知道,这颗菩萨赠予的宝物,是她守护石头城子古城的最大底气。
可她心里也清楚,昆仑墟的危险还在等着她,黑袍人高层虽然死了,但邪王殿里还有更强大的邪祟。下一次再遇到生死关头,她可能还需要净尘珠的帮助。
而陈怀夏在昆仑墟到底遇到了什么?邪王殿的门为什么没开?这些问题,都需要她亲自去解开。
就在这时,胸口的血玉突然又亮了一下,玉面上的纹路指向昆仑墟的方向,像是在提醒她,昆仑墟的危险,比她想象的还要大,而净尘珠,可能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林嫚砚抬头看向暗河通道的尽头,眼神里满是坚定:“咱们先回古洞岗子屯,跟老郎中汇合,然后再商量去昆仑墟的事。不管昆仑墟有多危险,我都要去,不仅要找到净化装置,还要找到陈怀夏。”
三人收拾好东西,往暗河入口走。
林嫚砚走在最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心,那里的暖意虽淡,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暗河深处残留的邪气隔绝在外。
林嫚砚回头望了眼通道尽头的黑暗,仿佛还能看到陈怀夏留下的马灯光影,还有净尘珠刚才绽放的金色莲花,那莲花的光芒像是刻在了脑子里,暖得让她心口发颤,可一想到昆仑墟还藏着未知的危险,又沉得让她喘不过气。
快到暗河入口时,沈含突然停住脚步,流星锤的链尖在防御堤外侧的石缝上碰了一下,发出“叮”的轻响。
“你们看,这石缝里好像有东西在发光。”他蹲下身,手指往石缝里探了探,又赶紧缩回来,“有点烫,像是裹着暖意。”
林嫚砚和青铜面凑过去,果然看到石缝里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,泛着极淡的金光,和刚才净尘珠绽放的光芒一模一样。
她刚伸手想去碰,光点突然飘了出来,像有生命似的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三圈,然后轻轻钻进她的眉心。眉心处的暖意瞬间浓了几分,像是沉睡着的净尘珠被唤醒了一瞬,又很快恢复平静,只留下一丝余温贴在皮肉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青铜面好奇地戳了戳林嫚砚的眉心,没摸到任何东西,也没看到任何东西,“刚才跟你血玉的光不一样,倒像是……更柔的暖光。”
林嫚砚摇摇头,指尖轻轻按在眉心,心里已经有了猜测,这肯定是净尘珠刚才净化邪水时,遗落在石缝里的光点,现在主动回到她身边,像是在提醒她别忘记暗河深处的秘密,也别忘记陈怀夏留下的纸条。
她攥紧胸口的血玉,玉面的纹路突然亮了亮,淡红色的光在玉面上绕了一圈,像是在认同她的想法。
走出暗河入口时,老鹰山的晨光已经漫过山顶,照得山道上的积雪泛着淡金色。
姜小电和裴礼带着民团的人迎上来,手里还牵着几匹马,马背上搭着厚厚的棉毯。“怎么样?节点守住了吗?”
姜小电的目光落在林嫚砚肩上的破棉袄上,刚想追问伤口,就见她活动了一下胳膊,皮肉光滑得看不到一点疤痕,不由得愣了愣。
“守住了,邪水炸弹也解了。”林嫚砚笑了笑,没提净尘珠的事。
方才光点钻进眉心时,不仅唤醒了净尘珠的余温,还悄悄修复了肩上的伤口,现在连一点疼都感觉不到,旁人只当是血玉的护佑之力。“黑袍人高层服毒自尽了,本源核心也被净化了,暂时没什么危险。”
裴礼把马缰绳递过来,指了指老鹰山东侧的山道:“回古洞岗子屯走这条山道最快,顺着山根儿往东走,过了影尘寺再往前,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。老郎中刚才让人传了话,说遗迹里的净化装置图纸有新发现,让咱们尽快回去商量。”
林嫚砚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时特意看了眼影尘寺的方向。寺庙的红墙在晨光里很显眼,门口的老松树上还挂着之前布防用的符纸,风吹过符纸,发出“哗啦”的声响,像在跟她打招呼。她想起剑霄道长、云松道长、玄真道长和了然住持,仍然都在影尘寺中帮她,心里的坚定又多了几分。
众人牵着马往山道走,积雪被马蹄踩得“咯吱”响,路边的灌木丛里还留着昨晚战斗的痕迹,几根断枝上沾着淡淡的黑气,被林嫚砚血玉的余光扫过,黑气瞬间化作青烟散了。
林嫚砚骑在马上,慢慢梳理着刚才的经历:净尘珠的金色莲花、飘回眉心的光点、陈怀夏的纸条,还有血玉的指引,这些线索像串在绳上的珠子,都指向东方的昆仑墟,指向邪王殿的方向。
她知道,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。邪王殿里的邪祟肯定比黑袍人高层更强大,而净尘珠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动用,她必须靠自己的血脉力,靠身边的伙伴,才能找到净化装置,才能守住石头城子古城。
就在这时,眉心处的净尘珠突然轻轻动了一下,一股极淡的意念顺着眉心往脑海里钻——那是一道模糊的画面:昆仑墟的冰封谷里,邪王殿的大门紧闭,门上刻着和血玉一样的淡红色纹路,门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,穿着蓝布衫,手里拿着一盏马灯,马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正是陈怀夏。画面只停留了一瞬,就像被风吹散似的消失了,眉心的暖意也恢复了平静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林嫚砚猛地勒住马,心脏“砰砰”直跳,连手心都冒出了汗,这是净尘珠第一次主动给她传递画面,显然是在提醒她,邪王殿的大门和血玉有关,而陈怀夏一直在那里等着她。
她低头摸了摸胸口的血玉,玉面的纹路亮得更明显了,淡红色的光隐隐指向东北方,像是在催促她尽快出发。
“怎么停了?”青铜面也勒住马,回头看她时,正好看到血玉的光暗下去,“是不是累了?前面就是山道岔口,过了岔口再走二里地就到屯子了,到了就能喝上热汤。”
林嫚砚摇摇头,重新催动马匹,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平复的颤音:“没事,就是想起点事。陈怀夏留的纸条说邪王殿的门没开,咱们得提前准备,别到时候措手不及。”
青铜面点点头,往东方望了望,那里的天际线隐约能看到昆仑墟的山峦,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,像蒙着一层神秘的纱。
“有青铜令牌和你血玉在,还有老郎中解读图纸,肯定能找到净化装置。再说还有玄真道长、云松道长的帮助,特别是剑霄道长的符阵,咱们这么多人,不怕邪祟。”
林嫚砚没再说话,只是顺着山道往前骑。
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山间特有的清苦香气,可她心里却没那么轻松,陈怀夏在邪王殿门口站着,是在等她,还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?净尘珠传递的画面,是提醒,还是警告?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山道岔口就在眼前。刚拐过岔口,林嫚砚突然瞥见山道旁的草丛里,一道漆黑的影子正顺着土坡往陶赖昭古城的方向溜——影子里裹着一颗泛着邪光的黑珠,大小和本源核心的碎片差不多,刚想勒马细看,影子却“嗖”地钻进草丛深处,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怎么了?”剑霄道长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,顺着她的目光往草丛里望,只看到几片晃动的草叶,“有邪祟?”
林嫚砚摇摇头,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她不确定那是不是错觉,也不想让众人担心,毕竟本源核心已经被净化,怎么还会有碎片?“没什么,可能是山兔窜过去了。咱们赶紧走,老郎中还在屯里等着呢。”
可她心里清楚,那绝不是山兔。
影子里的邪光太明显,和黑袍人高层的邪水气息一模一样。是谁在操控碎片?是还有漏网的黑袍人,还是昆仑墟里的邪祟?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里打转,让她越发觉得,这场对抗邪祟的仗,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。
又走了约莫一刻钟,古洞岗子屯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。土房的烟囱里飘着袅袅炊烟,隐约能听到屯子里的狗叫声,透着一股安稳的烟火气。
可林嫚砚的心里却沉甸甸的,她不知道,在昆仑墟的邪王殿里,一道黑色的雾气正缠绕着殿门,门上的淡红色纹路已经亮得刺眼,像是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。而那场即将到来的危险,正顺着老鹰山的山道,悄悄朝着她和石头城子古城,一步步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