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项总首领说要封了龙镜山的路。”疤脸的声音很大,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,“别让民团的人跑回古城,咱们就在这等着,等他们水尽粮绝,自投罗网!”
陈怀夏和沈含对视一眼,心里都沉了下去,项空城不仅要抓他们,还要断了他们回古城的路,这是要把他们困死在山里。
栖云观里,晨雾还没完全散,观前的老松树上挂着的预警符在风里轻轻晃,符纸上的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林嫚砚坐在观内的木桌旁,手里摩挲着阿禾姥姥的回信,信纸是粗纸,边缘有些毛糙,上面的字迹是阿禾姥姥特有的,歪歪扭扭却很认真:“古城夜里总听见城外有动静,像是有人在踩点,槐安和槐生都乖,就是槐安总问‘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教我认字’。”
她摸了摸胸口的血玉,玉片比平时凉了些,贴在皮肤上,像是有股寒气往骨头里钻。
她刚要叫李团长来商量,就听见观外传来“噼啪”声,是预警符被触动的声音,声音不响,却很清晰,是专门为信鸽设置的那道符。
“道长!”林嫚砚赶紧站起来,往观外跑,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“道长!”林嫚砚赶紧站起来,往观外跑,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剑霄道长拿着符纸从厢房跑出来,符纸上的金光还没散:“是往咱们这飞的信鸽!应该是陈怀夏他们的!”
两人刚跑到观门口,就看见一只灰色信鸽落在台阶上,鸽子的翅膀还在微微发抖,像是飞了很远的路,左腿上绑着片染血的树叶。
林嫚砚赶紧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解下树叶,手指碰到鸽子的羽毛,能感觉到它身上的温度,还有点轻微的颤抖。这鸽子肯定是在飞行中受了惊。
借着晨光一看,树叶上的血字虽然有些干了,却还能看清“被围黑松林,2人俘,速援”几个字。
林嫚砚的手指忍不住发抖,血字的颜色跟陈怀夏上次传信时的颜色一样,她认得沈含的笔迹,那“俘”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是沈含紧张时的习惯。
“李团长!”林嫚砚朝着观内喊,声音带着急,“狼窝屯哨卡刚派人来报,说沼泽方向有硫磺烟,像是望江崖民团用的硫磺块,怕是姜团长他们遇到麻烦了!”
李团长从厢房匆匆跑出来,手里拿着个烟袋,烟杆上还挂着烟荷包,跑得太急,烟荷包在胸前晃来晃去:“我这就召集队员去看看!虽然咱们是石头城子的民团,姜团长是望江崖的,但都是抗黑袍人的自己人,不能见死不救!”
两人的对话没藏着掖着,剑霄道长在一旁听着,点点头:“我跟你们一起去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这龙镜山最近不太平,多个人多份力。”
林嫚砚心里一暖,虽然姜小电和李团长分属不同古城的民团,互不统属,但在对抗黑袍人这件事上,大家从来都是一条心。
她攥着血书树叶的手紧了紧,树叶的边缘硌得手心有些疼,却让她更清醒:“李团长,你带20人去龙镜山脚下的哨卡,一是接应陈怀夏他们,二是看看姜团长的情况。记住,遇到黑袍人别硬拼,保住人最重要。”
李团长赶紧点头:“放心,林姑娘,我这就去召集人!”他转身就往外跑,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观外。
林嫚砚又转向刚走过来的清凉寺的女住持:“伏魔无痕师傅,麻烦您去石头城子古城的东、西、南、北四个城门附近看看,龙镜山的路要是被封了,咱们就得从望江崖绕。特别是南城门,是咱们进出的重要通道,可不能让黑袍人断了这条路,不然就没退路了。”
“好。”伏魔无痕点点头,转身从观内的兵器架上拿了把长剑,剑鞘是黑色的,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,“我这就去,要是遇到黑袍人的哨探,正好问问他们的底细。”她的脚步很轻,却透着股从容,很快就消失在晨雾里。
剑霄道长指着伏魔无痕的背影,对林嫚砚夸奖说:“住持可是盖世无双的武功界的女高手,我此生是望尘莫及呀!”
伏魔无痕刚走没一会儿,观外的预警符又响了,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急得多,符纸晃动的幅度也大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。
林嫚砚抬头一看,一只信鸽正往观里飞,鸽子的羽毛是灰褐色的,她认得,是姜小电队的信鸽。出发前她特意在鸽子的翅膀上做了个小小的标记。
可没等鸽子飞到观门口,就听见“嗖”的一声,一支箭从草丛中射过来,正好射中鸽子的翅膀。鸽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,掉在了观外的石阶下,翅膀上的羽毛被鲜血染红,慢慢散开来。
林嫚砚心里一紧,赶紧跑过去,蹲下身捡起鸽子。鸽子已经没了气息,腿上绑着张小小的纸条,上面用炭笔写着“沼泽被堵,黑袍人多”,字迹是姜小电的,刚劲有力,却能看出写得很仓促。
那支箭还插在鸽子的翅膀上,箭杆是黑色的,箭头是铁制的,上面刻着个小小的“项”字。是项空城的人射的!
林嫚砚攥着箭杆,指腹能摸到冰冷的铁,心里清楚,这箭不只是为了射中信鸽,更是项空城在警告她:龙镜山的路,已经被他盯上了。
她摸了摸胸口的血玉,玉片凉得像冰,却让她的脑子更清醒。远处,还在被雾气裹着,像是藏着无数危险,可她知道,自己不能慌,龙镜山背后是石头城子古城,是阿禾姥姥,是槐安和槐生,是所有等着她拿主意的人。
她转身走进观里,此时李团长已经召集好了队员,二十个队员都穿着民团的制服,手里拿着刀和长矛,整齐地站在观内的院子里,眼神里带着坚定。
林嫚砚走到他们面前,声音不大,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:“项空城想封咱们的路,想困死咱们的人,咱们偏不让他得逞。龙镜山是咱们共同的屏障,守住龙镜山的哨卡,就是守住咱们的家。现在,出发!”
队员们齐声应和,声音洪亮,在晨雾里传得很远,像是在给远方的侦察队打气,也像是在给石头城子古城里的人报平安。
此时,昆仑墟邪水潭地牢里,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股腥臭味,是邪水潭里特有的味道,闻着让人头晕。
裴礼和杜文武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,铁笼子很粗,上面锈迹斑斑,笼子底下铺着些干草,早就被潮气浸得发黑。
疤脸拿着鞭子走进来,鞭子上还沾着些干了的血,他用鞭子敲了敲铁笼子,发出“哐当”的响声:“说!民团在石头城子古城有多少人?哨卡都设在啥地方?阳脉草在哪?要是说了,就给你们条活路,要是不说,就把你们扔进邪水潭里。那水沾了能让人浑身发痒,从骨头缝里往外痒,比死还难受!”
裴礼梗着脖子,靠在铁笼子上,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疤脸。他跟着民团这么多年,什么样的折磨没见过,这点威胁还吓不到他。
杜文武却像是被吓坏了,往笼子角落里缩了缩,头埋得更低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说……我说!民团在石头城子古城有五十多人,哨卡主要设在望江崖古城和魔鬼水城,阳脉草……阳脉草在圆通观后院,用木栅栏围着,每天都有两个人看守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瞅裴礼,见裴礼没动静,才继续往下说,“还有……还有林嫚砚平时都在老玉器铺待着,晚上会去东门哨卡巡查,你们要是想抓她,晚上去东门最合适。”
疤脸听得眼睛都亮了,鞭子往地上一扔,拍了拍手:“早这样不就省事了!来人,把他说的都记下来,一个字都别漏!”
旁边的黑袍人赶紧掏出炭笔和草纸,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记,字迹歪歪扭扭,却没敢怠慢。
疤脸凑到铁笼子前,眯着眼打量杜文武:“你要是没骗我,等项首领赏了咱们,就给你口饭吃。要是敢耍花样,邪水潭里的水可等着你呢!”
说完,他拎起记好的草纸,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轻快得很,完全没注意到裴礼悄悄用鞋尖碰了碰杜文武的脚,杜文武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比了个“假”字的口型。
铁笼子里,裴礼看着疤脸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刚才杜文武说的“东门巡查”全是假的,林嫚砚根本不会固定去东门,这不过是他们故意抛出的诱饵,就等着黑袍人往圈套里钻。
杜文武抬起头,对着裴礼轻轻点了点头,两人虽没说话,却都明白彼此的心思:就算被抓,也得守住石头城子古城的真实布防,绝不能让黑袍人得逞。
地牢外的邪水潭边,风带着腥气吹过,水面泛着诡异的绿光。谁也没料到,这看似“招供”的背后,藏着民团队员守护家园的最后一道防线,用假消息引开敌人,为林嫚砚的救援争取时间。
而此时的栖云观外,李团长带着队员已经出发,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,朝着龙镜山的哨卡方向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