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符文在晨露中泛着冷光,老马刚喊出“不对劲”,脚下的土地已裂开半尺宽的缝。三根黢黑藤蔓像活物般窜出,死死缠住三名团员的小腿,藤蔓尖刺扎进裤管,渗出血珠的瞬间,团员们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“是地脉残邪!”李团长攥紧腰间的硫磺火把,往地上一戳,火星溅到藤蔓上,发出“滋啦”的焦糊声。可没等他再动作,周边树林里突然炸开三团黑雾,浓得像墨汁,风一吹却不散,反倒往人群里裹。
“项总首领有令,留活口!”赵玄邪的声音从雾里飘出来,带着嘲弄,“李团长,你们这十五号人,怕是走不出黑风寨旧址了。”
老马从背囊里掏破邪符,手刚摸到符纸,雾中就飞来三支带邪纹的箭,擦着他耳边钉进树干。
“团长,邪雾里有埋伏!”老马边喊着边往李团长身边靠。
沙流星已经带五名团员举着火把围成圈,火把光在雾里只能照出两三尺远,隐约能看见黑袍人的影子在雾边晃。
“先救被困的兄弟!”李团长指挥着,自己举着火把往藤蔓最密的地方冲。硫磺火一靠近,藤蔓就往回缩,可刚拉出一名团员,又有新的藤蔓从地里冒出来,缠上他的脚踝。
“这邪祟怕硫磺,火把别灭!”他吼着,弯腰去解缠在脚上的藤蔓,指尖刚碰到藤蔓,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凉,像是摸到了冰碴子。
雾里的黑袍人开始扔邪雾弹,黑雾越来越浓,李团长能听见身边团员的呼吸声,却看不清人。
突然,身后传来老马的闷哼,他回头时,只看见老马的背囊掉在地上,破邪符撒了一地,雾里传来拖拽的声响。
“老马!”李团长急着要追,沙流星拽住他的胳膊:“团长,是圈套!他们想把咱们引散!”
话音刚落,雾中就响起锁链拖地的声音,紧接着,是团员的惨叫,不知是什么东西,在雾里撕扯着团员的衣服,伴随着邪祟特有的“嘶嘶”声。
李团长咬咬牙,把火把举得更高:“所有人往火把这边靠!形成防御圈!老马要是还活着,肯定会往火光亮的地方来!”
他的声音在雾里打颤,不是怕,是急,这趟出来是为了烧草料,要是连草料地的边都没摸着,就折在陷阱里,石头城子古城的粮道和防御,都得受影响。
与此同时,松花江上的风浪正拍打着船帮。何大磊蹲在船尾,看着江水从船底的裂缝往里渗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还得多久能补好?”何大磊皱着眉,问身边的望月城古城民团团员彭月朋。彭月朋正用破布裹着木板堵裂缝,手上全是血泡。“最少还得半个时辰,这裂缝太大,水渗得快。”
彭月朋的声音里带着喘,“刚才那水妖撞得太狠,船底都凹进去一块。”
何大磊抬头往江面望,远处的望江崖码头隐约能看见轮廓,可江面上的铜哨声还在响,像是在召唤更多水妖。
“赫秋,你带两个人,往江里扔破邪符,别让水妖再靠近。”
他说着,自己也拿起一张符,往江里一扔,符纸遇水就燃,蓝色的火苗在水面上飘了一会儿,才慢慢熄灭。
可刚安静没两分钟,江面突然掀起一人高的浪,浪头里跳出一只浑身是黏液的水妖,像巨型鲶鱼,却长着六条带钩的腿。
水妖的爪子拍在船板上,木板“咔嚓”一声裂了更大的缝。“用船桨打!”何大磊喊着,抄起船桨就往水妖的头上砸。
船桨刚碰到水妖的黏液,就被粘住了,水妖猛地一拽,何大磊差点被拉下水。身边的张大坤眼疾手快,举起带硫磺的火把往水妖身上戳,水妖惨叫一声,才松了爪子,沉回江里。
“这玩意儿太邪性了,普通刀枪根本伤不了。”张大坤喘着气,火把上的硫磺烧得正旺,“咱们要是再耽误,等会儿到了码头,银面具人怕是早有准备了。”
何大磊没说话,只是盯着江面上的浪。
他知道,这趟突袭假药仓库,要是失败了,那些掺了软筋药的假药,迟早会流进石头城子古城,到时候居民们没了力气,黑袍人再攻过来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加快速度补船,就算是拼了命,也得把仓库里的假药烧了。”
栖云观里。
林嫚砚胸口的血玉突然发烫,像是有火在烧。她猛地睁开眼,血玉的光芒透过衣襟,在桌上投出两道晃动的影子,一道指向昆仑墟北侧,一道指向望江崖码头。
“不好,李团长和何大磊都遇伏了。”林嫚砚抓起桌上的破邪符,往门外跑。
剑霄道长正站在观门口,手里拿着罗盘,罗盘的指针疯转,指着两个不同的方向。
“邪力波动太强,两处都有大量黑袍人活动。”剑霄道长的声音里带着凝重,“要是不赶紧支援,断补组怕是撑不了多久。”
林嫚砚点点头,脑子飞快地转着。李团长那边有赵玄邪的残邪陷阱,何大磊那边有水妖和码头防御,而石头城子古城的粮道,还得有人守着,项空城肯定会趁这个时候,派人偷袭粮道。
“姜小电呢?”她问,话音刚落,姜小电就从观外跑进来,身上还带着昆仑坳的泥土。“林姑娘,您找我?”
“你带杜文武和三名团员,立刻去昆仑墟北侧支援李团长。”林嫚砚语速飞快,“优先救被困的团员,用硫磺火把驱散残邪,要是遇到邪雾,就用破邪符开路。记住,别追太深,保住人最重要。”
姜小电应了声,转身就往外跑,杜文武已经带着团员在观外等着,手里都举着火把。
林嫚砚又看向玄通道长:“道长,您带三名道士,去望江崖码头支援何大磊。他们的船底破了,还得对付水妖,您带着大型破邪符,先帮他们驱散水妖,再想办法破解邪铁栅栏。”
玄通道长接过林嫚砚递来的破邪符,塞进袖袋:“放心,我会尽快赶到。”
安排完支援,林嫚砚又让人叫来汪清河:“你快马去石头城子古城,告诉赵老三副团长,让他加强城门和粮道的警戒。要是遇着黑袍人偷袭,就点燃烽火台,千万别硬拼,城里的老弱妇孺还得靠他守着,不能冒半点险。”
汪清河翻身上马,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。林嫚砚看着他的背影,又摸了摸胸口的血玉,血玉的温度还在升,像是在提醒她,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。
“剑霄道长,您守着栖云观,要是有邪力异常,就用传声符通知我。”林嫚砚说着,抓起一把硫磺火把,“我去五马坡,那边是粮道的关键节点,项空城肯定会派人去偷袭,赵副团长在城里分身乏术,这里不能再出岔子。”
剑霄道长点点头,看着林嫚砚往山下走。晨光里,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,胸口的血玉泛着微弱的光,像是在守护着她,也守护着石头城子古城的安危。
昆仑墟北侧的黑风寨旧址,邪雾还在弥漫。
李团长靠在一棵老树下,手里的火把已经烧了一半,身边只剩下沙流星和两名团员。
被困的三名团员已经救出来了,可老马还没找到,雾里时不时传来黑袍人的嘲笑,还有邪祟的“嘶嘶”声。
“团长,咱们不能再等了,再等下去,支援没来,咱们的火把就该灭了。”沙流星的声音里带着急,他的胳膊被藤蔓划伤了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。
李团长刚要说话,雾里突然传来老马的声音:“团长,我在这儿!”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,带着虚弱。
李团长举着火把往东边走,刚走没几步,就看见老马被绑在一棵树上,身边围着四名黑袍人,手里都拿着刀。
“放下火把,不然我就宰了他。”为首的黑袍人说着,刀架在了老马的脖子上。
老马的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还流着血,可他看着李团长,摇了摇头:“团长,别管我,烧草料要紧!赵副团长在城里守着,咱们不能让他后院起火!”
李团长攥紧火把,指腹蹭过粗糙的木柄。他知道,要是放下火把,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,草料也烧不了,石头城子古城的防御会更难;可要是不放下,老马就会没命。
就在他犹豫的时候,远处传来马蹄声,伴随着硫磺的味道。
“是支援!”沙流星喊着,往马蹄声的方向望去。雾里隐约能看见五个人影,举着火把往这边跑,为首的正是姜小电。
黑袍人慌了,举刀就要往老马身上砍。李团长趁机冲过去,火把往黑袍人的脸上戳,黑袍人惨叫一声,松开了老马。
姜小电带着团员也冲了过来,破邪符往雾里扔,蓝色的火苗在雾里炸开,黑雾瞬间散了一片。
“赶紧撤!”李团长扶起老马,往草料地的方向走。姜小电带着团员断后,硫磺火把烧得黑袍人不敢靠近。
可没走多远,赵玄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想走?没那么容易!你们以为赵老三在城里就安全了?用不了多久,他就得给你们收尸!”
地面突然震动起来,从地里冒出更多的藤蔓,像是一张大网,往他们身上缠。
姜小电举着火把去烧,可藤蔓太多,烧了一批又来一批。“李团长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咱们得找陷阱的薄弱点!”
李团长回头看了看,发现藤蔓都是从西边的土坡下冒出来的。“那边肯定有邪术装置,咱们往东边撤,绕开土坡!”
李团长说着,带着众人往东边跑。
藤蔓在身后追,像是有眼睛似的,一直跟着他们,耳边还回荡着赵玄邪的狞笑,让他心里越发不安。赵老三在城里面对的,会不会比他们这边更凶险?
望江崖码头上,何大磊终于带着船队靠了岸。可刚下船,就看见仓库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,门上缠着邪铁栅栏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邪纹。五名黑袍人伪装成搬运工,手里拿着刀,在仓库周边巡逻。
“何团长,这邪铁栅栏怕是不好破。”彭月朋凑过来说,他的手还在流血,刚才补船的时候被木板划伤了。
何大磊没说话,从背囊里掏出一张破邪符,往邪铁栅栏上扔。符纸刚碰到栅栏,就被弹了回来,烧着了落在地上。“这栅栏上有邪力,普通的破邪符不管用。”
就在这时,玄通道长带着三名道士赶了过来。“别慌,我带了大型破邪符。”
玄通道长说着,从袖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,比普通的破邪符大两倍,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。他让道士们围成圈,把符纸放在中间,嘴里念着咒语。符纸慢慢飘起来,发出金色的光芒,往邪铁栅栏上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