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里的人慢慢走了出来,黑色的袍子在邪雾中若隐若现,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,面具上刻着扭曲的花纹,是赵玄邪!
他身后跟着五个黑袍人,手里都拿着长矛,矛尖泛着冷光,矛杆上还缠着黑色的布条,显然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的。
“哼,我就是奉项总首领的命令来的,怎么会怕他?”赵玄邪冷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不屑,“别白费力气了,这邪雾里掺了‘迷魂粉’,你们撑不了多久。识相的就把粮食留下,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些。”他挥了挥手,黑袍人就像饿狼一样朝着老马扑过来,长矛直刺老马的胸口。
老马早有准备,侧身躲开长矛,同时把手里的硫磺火把朝着最前面的黑袍人扔过去。火把的火焰正好砸在黑袍人的胸口,瞬间蔓延开来,烧得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,转身就想扑灭火焰。
“快,趁现在冲出去!”老马大喊一声,拉着两个团员,朝着邪雾相对稀薄的东侧跑去,那里有片松树林,松脂的味道能暂时驱散邪雾,而且树木密集,黑袍人不容易追上来。
赵玄邪没想到老马这么果断,还会用火把反击,一时没反应过来,等他下令让剩下的黑袍人追赶时,老马他们已经跑进了松树林,身影被密密麻麻的松树挡住,只能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赵玄邪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,树干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了几分,树皮簌簌地往下掉:“没用的东西,连三个普通人都抓不住,还烧了一个弟兄的袍子!等我回去告诉项总首领,有你们好受的!”他跺了跺脚,只能带着剩下的黑袍人,悻悻地离开,没有了邪雾的掩护,再追进松树林,只会吃亏。
而在石头城子古城里,气氛却变得越来越紧张。街巷里,几个村民正聚在墙角,小声议论着什么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,说话时还时不时往四周看,生怕被人听见。
“我听说了,镇邪泉昨晚喷出黑水了,还泛着腥气,有人看到水里有黑影在动,说不定是邪祟要出来了。”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老婆婆压低声音说道,手里的菜篮子都在微微发抖,里面的土豆都快掉出来了。
另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也跟着点头,语气里满是恐慌:“可不是嘛,我今早去西头的水井挑水,看到井边有沾着黑粉末的布条,我用树枝挑起来闻了闻,一股子怪味儿,说不定水源都被污染了,要是没水喝,咱们这古城里的人可怎么活啊?”
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,眼圈红红的,小声说道:“我听隔壁的王二说,民团的人都准备撤离古城了,根本不管咱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。要不咱们也收拾东西,逃到别的地方去吧,总比留在这儿等着邪祟害咱们强。”
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,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古城。不少村民开始在家门口堆石头,还把粮食和水搬到地窖里,把家门关得紧紧的,甚至用木板把窗户钉死,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透气口。
还有些胆子大的村民,手里拿着锄头、镰刀,聚集到古城广场上,嚷嚷着要去城主府找项空城的人谈判:“与其等着邪祟来害咱们,不如归顺项城主,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!他要是能保咱们平安,咱们就给他交粮!”
王大爷和李大叔听说了这件事,赶紧召集了几个在村里有声望的老人,还有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,拿着铜锣和旗帜,匆匆赶到古城广场上。
王大爷手里拿着个铜锣,“哐哐哐”地敲了几下,清脆的锣声暂时压下了村民的议论声。
他站在广场中央的石台上,声音洪亮地说道:“大家静一静,别听那些谣言!镇邪泉好好的,昨晚我还让我儿子去看过,泉水清澈得很,能直接喝,根本没什么黑水!至于井边的黑粉末布条,是我让几个小伙子故意放的,最近总有人造谣,我就是想看看,谁在跟着传这些瞎话,好把造谣的人抓出来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村民,见有人盯着民团营房的方向皱眉,立刻补充道:“还有问赵老三副团长去哪的,我跟大伙说清楚,他现在正带着民团的弟兄们守城门呢!林嫚砚临走时特意嘱咐,项空城说不定会派散兵混进来搅局,赵副团长带着人在那架了哨塔,还埋了绊马索,专门防着邪祟的人混进来!”
这话让不少村民松了口气,他又接着说:“民团撤离的事更是瞎编的!林嫚砚和陈怀夏他们是去邪水潭对付项空城的假药库了,等他们把假药库毁了,就会回来保护咱们,绝不会不管大家的死活!我王大爷在古城住了五十年,什么时候骗过大家?”
李大叔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,手里拿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净化符,这是玄通道长离开古城前,特意留给他们的,上面还盖着道观的印章。他把净化符展开,举起来让大家看:“王大爷说得对,咱们不能相信谣言!项空城是什么人,大家还不清楚吗?他就是想让咱们自乱阵脚,好趁机偷袭古城,把咱们都变成他的傀儡,供他驱使!这是玄通道长留下的净化符,能驱邪祟,我已经让村里的人把符纸剪成小块,贴在每家每户的门上了,大家要是不放心,现在就能回家看看。咱们要是现在妥协了,不仅自己活不了,连家里的老人孩子也会遭殃,那才真的完了!”
可还是有些村民半信半疑,一个穿着短打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,眉头紧紧皱着,手里还攥着个空水瓢,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王大爷、李大叔,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大家好,可空口说白话没用啊!万一邪祟真的来了,咱们手无寸铁,怎么抵挡?民团的弟兄们都去邪水潭了,城里就剩下老弱妇孺和咱们这些种地的,真要是遇到黑袍人,咱们根本打不过啊!到时候就算有净化符,又有什么用?”他的话一出,不少村民又开始交头接耳,刚才被压下去的恐慌情绪,又慢慢蔓延开来。
王大爷刚想回答,目光突然落在人群里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身上,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,跟其他村民的补丁衣裳格格不入,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,而且他站在人群里,却不跟任何人说话,只盯着王大爷和李大叔,眼神里满是警惕。
王大爷心里一动,仔细看了看那男人手里的东西,是块巴掌大的血色晶石碎片,碎片上还泛着淡淡的红光,跟林嫚砚之前在古城里发现的、项空城用来操控邪祟的晶石一模一样!
王大爷心里一沉,瞬间明白过来:这个人肯定是项空城安插在古城里的潜伏者,就是来散布谣言、煽动村民恐慌的,说不定还在偷偷给城外的黑袍人传信。
他不动声色地朝着旁边几个年轻村民使了个眼色,这几个年轻人都是民团留下的后备队员,会点拳脚功夫。年轻村民立刻会意,慢慢朝着那个男人靠过去,形成一个半包围圈,防止他逃跑。
可还没等他们靠近,那个男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,他看到年轻村民的动作,又看到王大爷盯着他手里的晶石碎片,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。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转身就想往广场外跑,嘴里还大喊着:“邪祟要来了!古城要完了!大家快逃啊!”
“抓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王大爷大喊一声,声音里满是急切。几个年轻村民立刻冲了上去,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,把他按在地上。男人还想挣扎,双腿乱踢,可年轻村民的力气大,死死地按住他,让他动弹不得。
王大爷快步走过去,弯腰从男人手里夺过那块血色晶石碎片,碎片入手冰凉,还带着一丝邪异的气息。他捏着碎片,厉声问道:“说!你是谁派来的?古城里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潜伏者?项空城让你们来干什么?庙会那天他到底要干什么?”
那个男人咬着牙,把头扭到一边,一句话也不说,脸上满是倔强。可就在王大爷准备再问的时候,男人突然猛地抬起头,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丸子,就想往嘴里塞,那是剧毒,项空城给潜伏者准备的,一旦被抓,就服毒自尽,免得泄露消息。
“快拦住他!别让他吞下去!”李大叔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,用力把小丸子夺了下来。小丸子掉在地上,滚了几圈,很快就融化了,在地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,还冒着淡淡的黑烟。
男人见毒丸子被夺,知道自己逃不掉了,索性不再挣扎,只是冷笑一声:“你们别白费力气了,项总首领的计划已经开始了,就算抓了我,也没用。等庙会那天,邪水潭的假药库会准时引爆,古城的城门会被邪祟攻破,到时候你们都会死,只有归顺项总首领的人,才能活下来!”
王大爷气得脸色铁青,刚想再问,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是民团的巡逻队回来了!
他松了口气,对着巡逻队的人喊道:“快把他带回城主府关押起来,好好审问,一定要问出古城里还有多少潜伏者!”巡逻队的人赶紧下马,把男人绑起来,押着他往城主府走去。
广场上的村民见潜伏者被抓,又听到巡逻队回来了,心里的恐慌慢慢消散,议论声也渐渐平息。
王大爷看着村民们,又敲了敲铜锣:“大家都看到了吧,刚才那个人就是项空城派来的,就是想让咱们内乱。现在巡逻队回来了,大家放心,咱们古城很安全。都回家吧,该种地的种地,该挑水的挑水,别再相信谣言了!”
村民们点点头,慢慢散开,古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,只是每个人的心里,都多了一份警惕,他们知道,项空城不会善罢甘休,接下来的日子,不会平静。
与此同时,昆仑墟邪王殿里,项空城正坐在黑石椅上,手里把玩着块比拳头还大的血色晶石,晶石在他的手里泛着淡淡的红光,映得他的脸格外诡异。
银面具人单膝跪在姜小电和五个团员,往邪水潭方向去了,看他们的打扮,像是要伪装成流民混进假药库。陈怀夏带着另外五个弟兄先走一步,目前还在往古城的路上,没跟林嫚砚汇合,沈含的人已经在邪水潭西侧的山坡上盯着他们了,一有动静就会传信。”
项空城冷笑一声,把手里的晶石扔在桌案上,晶石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响:“算她有点脑子,知道伪装成流民,可惜还是太嫩了,她以为我不知道她想毁我的假药库?我早就在假药库周围布好了‘冰封谷符文结界’,就等着她来钻呢。你已经按我说的,把石化毒粉交给黑袍人首领了?”
银面具人赶紧点头:“已经交了,三个弟兄带着毒粉守在假药库的后门,只要林嫚砚他们一进库,就会把毒粉撒在邪雾里,保证能把他们困在里面,跑不了一个。而且哨塔上也放了两块血色晶石,能增强邪雾的浓度,就算他们有净化符,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项空城满意地点点头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:“很好,只要把林嫚砚和陈怀夏分开困在邪水潭,石头城子古城就少了两个主心骨,没了他们,古城就是一座空城,到时候庙会偷袭,就能事半功倍,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古城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又问道:“赵玄邪那边怎么样了?有没有切断民团的补给线?我让他去抢老马的粮食车,抢到了吗?”
银面具人犹豫了一下,头埋得更低了:“回项总首领,赵玄邪遇到了民团的补给队,不过……不过让他们跑了,只缴获了两袋小米,还烧了一个弟兄的袍子。他说邪雾被松树林挡住了,没能困住老马他们,还请您责罚。”
项空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,他猛地一拍桌案,桌案上的晶石都震得跳了起来:“废物!连个补给队都抓不住,留着他还有什么用?你去告诉赵玄邪,要是再办不好事,就别来见我了,让他自己去‘噬邪窟’领罚!”
银面具人吓得身子一颤,赶紧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就想走。
“等等。”项空城又叫住他,语气稍微缓和了些,“让黑袍人首领再在石头城子古城里加点料,比如在东头的水井里放些黑粉末,再让潜伏者多传些‘邪祟要攻城’的谣言,让村民更恐慌。只要古城乱了,林嫚砚就算能从邪水潭出来,也顾不上别的了,只能赶紧回古城收拾烂摊子,到时候我再派人在半路设伏,就能一举拿下她。”银面具人点点头,不敢再多说,快步走了出去,殿里只剩下项空城一个人。
项空城站起身,走到殿门口,望向石头城子古城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林嫚砚,你以为你能赢我?这次我布了这么大的局,就是为了引你出来,只要抓住你,拿到你身上的血玉,整个天下都是我的。我倒要看看,这次你还怎么逃。”
而在邪水潭附近,林嫚砚等人正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烂泥塘。塘里的泥水没到脚踝,散发着股腥臭味,还夹杂着腐烂水草的味道,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寸。
陈怀夏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“秋”字锤,一边用锤子拨开塘里的水草,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,他已经收到了沈含的烟火信号,知道林嫚砚他们也往邪水潭来了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突然,他“咦”了一声,弯腰从泥里捡起个东西,是块黑色的布片,布片上绣着一个扭曲的骷髅头,是黑袍人的标志。布片还没完全干透,上面的泥水还在往下滴,显然是昨晚有黑袍人从这儿过。
“这布片还没干,说明昨晚有黑袍人从这儿过,而且人数不少,不然不会留下这么大的布片。”
林嫚砚凑过来,捏着布片的一角看了看,眉头皱了起来,“项空城怕是早就料到咱们会来邪水潭,已经在这儿设好埋伏了。”她心里有些不安,总觉得这次的行动,太顺利了,顺利得像个陷阱。
姜小电也凑过来,仔细看了看布片的针脚,又摸了摸布片的材质:“这布是新的,针脚也很整齐,不像是巡逻的黑袍人穿的旧袍子,倒像是专门守在假药库的精锐黑袍人穿的新袍子。看来项空城是把主力都调过来了,想在这儿把咱们一网打尽。”
林嫚砚咬了咬唇,犹豫了片刻,现在退回去,之前的准备就都白费了,而且陈怀夏已经带着弟兄走了这么远,再退回去,只会更危险;可继续往前走,就等于钻进项空城的埋伏里,说不定会全军覆没。
她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邪水潭,潭水在夕阳下泛着黑色的光,假药库的轮廓已经能隐约看到了。
“都到这儿了,不能退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,“咱们小心点,接着走,尽量避开黑袍人的视线,等跟沈含汇合后,再商量怎么进假药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