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骨瓮(1 / 2)

墨居仁的指甲在青铜瓮沿刮出第三十七道刻痕时,韩立正用银簪挑开炉鼎里最后一层药痂。黑褐色的痂片下,露出淡金色的膏体,泛着冷光——这是用七玄门后山的“腐骨草”和昨夜那批噬金虫的壳熬的,专治夺舍留下的元神创伤。

“韩小子,把‘锁魂链’递过来。”墨居仁头也没抬,左手按在瓮口,掌心的血痕正往瓮里渗。瓮中沉着个蜷缩的人影,是今早从乱葬岗拖回来的,胸口插着半截锈剑,元神还没散。

韩立从墙角拖过铁链,链环上的倒刺沾着暗红的碎屑——昨夜锁过张铁,那小子被墨居仁灌了“蚀神散”,元神快被啃成筛子了。“您老这是要炼‘活丹’?”他故意把铁链往瓮边一磕,“咚”的一声,瓮里的人影突然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。

墨居仁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:“少废话。这具身子骨是三品灵根,比张铁那废物强十倍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个瓷瓶,倒出三粒黑药丸,往人影嘴里塞。药丸刚碰到嘴唇,就化了,人影的皮肤瞬间泛起青斑,像被墨汁染过。

韩立盯着青斑蔓延的速度,心里冷笑。腐骨草配噬金虫壳,本是克制元神的,再加上这“化灵丸”,分明是要把这人的元神炼进骨头里。他假装整理铁链,脚却往炉鼎边挪了挪,鼎里的药膏正冒热气,腐骨草的腥气混着虫壳的焦糊味,呛得人眼睛发酸。

“墨大夫,张铁快撑不住了。”韩立突然开口,铁链在手里转了个圈,倒刺划破掌心,血珠滴在链环上,“刚才去看他,元神都快从七窍溢出来了,像团烂棉絮。”

墨居仁灌药的手顿了顿,瓮里的人影突然剧烈挣扎,铁链被绷得笔直。“让他死。”他声音发紧,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铜杵,往人影天灵盖上砸。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人影不动了,青斑却顺着血管往上爬,眼看要到脖子。

韩立突然将铁链往回一拽,链环擦过瓮沿,带起串火星。“您老别急啊,”他笑得像只偷鸡的狐狸,“张铁还有用。昨夜我在他元神里塞了‘定魂针’,能吊三天命。这三天里,他的元神能当‘引子’,把瓮里这具身子的灵根催熟三成。”

墨居仁猛地抬头,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:“你动了手脚?”

“哪敢啊。”韩立摊开流血的手掌,血珠正往铁链上滴,“就是怕他死得太早,耽误了您炼‘骨瓮’。您看,这血顺着链子渗进瓮里,是不是能让灵根更活泛些?”

瓮里的青斑果然慢了,反而往骨头里缩,隐隐透出点金色——那是三品灵根该有的颜色。墨居仁盯着韩立的手,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你比余子童那老东西狠。”

韩立没接话,转身去翻炉鼎。药膏已经凝住了,用银簪一划,像切开块冻住的猪油,里面嵌着细小的虫壳碎片。“这膏子得趁热抹。”他舀起一勺,往铁链上浇,热油溅在链环上,滋滋作响,倒刺上的血痕被烫成了黑痂。

“你想干什么?”墨居仁突然站起,青铜瓮被带得晃了晃,里面的人影竟坐了起来,青斑从骨头缝里往外冒,像开了朵烂花。

韩立把滚烫的药膏往瓮口抹,腥气混着热气扑了墨居仁一脸:“帮您加固加固。这虫壳膏混着我的血,能把元神锁得更牢,省得炼到一半跑了。”他故意把药膏往墨居仁手背上泼了点,老东西没躲,手背上立刻起了层燎泡,却不喊疼,只是死死盯着瓮里的人影。

人影的眼睛突然睁开,黑洞洞的,没有瞳仁。“墨居仁……我是余子童啊……”声音像破锣,瓮壁都在震。

墨居仁的脸瞬间惨白,抄起铜杵就往人影头上砸:“你早死了!死在乱葬岗了!”

“我藏了半颗‘还魂丹’在牙里……”人影的嘴一张一合,青斑从嘴里溢出来,“你夺我的舍,炼我的骨,就不怕遭天谴?”

韩立看得清楚,人影的舌头了把柴,火苗窜起来,照得墨居仁的脸一半明一半暗。

“天谴?”墨居仁的铜杵砸在人影肩膀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像踩断干树枝,“我夺你的舍,是让你这废物的灵根派上用场!总比烂在地里强!”

人影突然笑了,笑得青斑直抖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炼骨瓮,是为了对付黄枫谷的‘血魂阵’……可你忘了,这骨瓮的法子,是我教你的!”

韩立心里咯噔一下。血魂阵是黄枫谷的镇谷之宝,据说能把百具修士的骨头发酵成“血骨丹”,威力堪比化神期修士的一击。墨居仁要炼骨瓮,竟是想破这阵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