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这拓片(1 / 2)

墨居仁的指甲掐进掌心时,掌天瓶的碎片在袖中发烫。他盯着余子童留在石桌上的青铜瓮拓片,拓片上的鸟形纹路正顺着木纹爬动,像群刚破壳的虫子。

“墨大夫,这拓片……”张铁的声音发紧,他刚用银簪刮过拓片边缘,簪尖立刻覆上层青黑色的锈,“和您药箱里那块碎片对上了。”

墨居仁没抬头,指尖蘸着朱砂在拓片背面画符。朱砂液珠凝在笔尖不坠,他忽然冷笑一声:“余子童倒是大方,把‘骨瓮’的钥匙都送来了。”

“骨瓮?”韩立凑近细看,拓片上的鸟眼位置有个针尖大的孔,孔里透出极淡的绿光,像埋在土里的星子,“是装掌天瓶的容器?”

“是装‘失败者’的容器。”墨居仁将朱砂符拍在拓片上,那些爬动的纹路猛地一僵,“三百年前,被掌天瓶认主的修士要是活不到筑基,元神就会被塞进骨瓮炼化成灯油。”他突然按住韩立的手腕,将他的指尖按在那个针孔上,“你试试。”

韩立只觉指尖一阵刺痛,像被蜂蛰了下。拓片上的鸟眼突然睁开,绿光暴涨,映出石室顶上的暗格——暗格里悬着只半人高的青铜瓮,瓮身爬满鸟形纹路,每只鸟的眼睛都嵌着块青玉,正对着下方的石桌。

“这就是七玄门的地基。”墨居仁的声音像从瓮里挤出来的,“当年建门派时,余子童的师父把战败者的元神封在这里当阵眼,掌天瓶的碎片就是钥匙。”他突然拽过张铁的手,往拓片上按,“你娘留给你的那块玉佩,磨出的粉能让瓮里的元神开口。”

张铁的玉佩是块老玉,边角早被摩挲得发亮。他咬着牙将玉佩在石桌上研磨,玉粉混着朱砂渗进拓片的纹路里,青铜瓮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,瓮口垂下道青黑色的气柱,气柱里浮着无数模糊的人脸。

“找到你了。”墨居仁的眼睛亮得吓人,他从药箱里掏出块巴掌大的青铜片,正是韩立见过的那块,“余子童的师父,当年就是被这样炼成灯油的。”

青铜片贴上拓片的瞬间,气柱里的人脸突然炸开,化作漫天光点。其中一点落在韩立手背上,竟凝成个极小的鸟形印记。

“这是……”韩立挠了挠印记,那里微微发烫。

“认主标记。”墨居仁收起拓片,语气平淡,“掌天瓶的历任持有者,手上都有这个。余子童以为把碎片给你,就能借你的手打开骨瓮,却不知道这标记能让瓮里的元神认你当新主人。”

张铁突然拍了下石桌:“那我们把元神放出来,不就能知道余子童的阴谋了?”

“放出来?”墨居仁笑了声,笑声里裹着冰碴,“你以为这些元神是善茬?三百年的怨气,放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七玄门啃成白骨堆。”他指了指青铜瓮,“但我们可以‘借’他们的力。”

话音刚落,石室的门突然被撞开,余子童扶着个脸色惨白的修士站在门口,那修士的胸口插着根骨针,针尾还连着道黑线,直通向余子童的指尖。

“墨居仁,别装了。”余子童的指甲泛着青黑,“你以为偷偷炼化骨瓮里的元神,就能炼成长春功第九层?”他猛地拽动黑线,那修士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,胸口的骨针竟开始转动,“这是‘骨引术’,你要是不把青铜片交出来,他的元神就会被骨针搅成肉泥,变成我给骨瓮加的新料。”

被挟持的修士突然抬眼,看向韩立:“韩师弟……我是孙师兄啊……去年在血色禁地,你还借过我一张避毒符……”

韩立的手猛地攥紧,手背上的鸟形印记烫得像块烙铁。他想起孙师兄,那个总爱把“小心驶得万年船”挂在嘴边的温和修士,此刻对方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,瞳孔正一点点变成青黑色。

“余子童,你敢动他试试!”张铁抄起石桌上的药杵,玉粉撒了一地,“玉佩的粉我还有!大不了同归于尽!”

“同归于尽?”余子童笑得古怪,“你以为骨瓮里的元神恨的是我?他们最恨的是掌天瓶的持有者!当年就是因为掌天瓶认主,他们才会被当成‘不合格品’扔进骨瓮!”他突然拽紧黑线,孙师兄的惨叫声戛然而止,眼睛彻底变成纯黑,“你看,他们已经开始‘欢迎’新主人了……”

韩立突然感到手背上的印记剧烈发烫,青铜瓮的嗡鸣声越来越响,瓮口的气柱里浮现出张模糊的脸,正对着他露出诡异的笑。

“糟了!”墨居仁突然将青铜片拍在韩立手心,“快用你的血!掌天瓶认主靠的是精血,压制这些元神也得用这个!”

韩立没多想,抓起石桌上的银簪就往手背划。血珠渗出来的瞬间,鸟形印记突然展翅,化作只血色小鸟飞进青铜瓮。气柱里的人脸瞬间扭曲,发出刺耳的尖啸,余子童扶着的孙师兄突然剧烈挣扎,胸口的骨针“啪”地断成两截。

“不可能!”余子童后退半步,指尖的黑线突然绷直,倒刺着往回缠他的手腕,“你们对他做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