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韩师弟(1 / 2)

墨居仁的指甲掐进掌心,血珠滴在青铜瓮的鸟纹上,那些纹路突然活了过来,像一群被惊动的夜枭,顺着石桌爬向余子童留下的骨针。骨针上的黑线正一点点侵蚀孙师兄的元神,孙师兄的喉结滚动着,却发不出声音——余子童临走前,用骨引术封了他的声带。

“韩师弟,拿银针刺他百会穴。”墨居仁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力道要轻,刺破皮层就行。”

韩立捏着银针的手有些抖。孙师兄的额头青筋暴起,眼白翻得几乎看不见黑瞳,显然正被骨针里的怨魂撕扯。他深吸一口气,想起墨居仁教的“认穴要诀”,指尖在孙师兄头顶摸索片刻,银针“噗”地刺入,极细的血线顺着针尾渗出来。

“呃——”孙师兄猛地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挤出半声痛呼,眼白里的血丝竟淡了些。

“有效!”张铁攥着玉粉的手松了松,“墨大夫,这骨引术到底是啥门道?”

墨居仁没回头,正用银簪刮着青铜瓮上的锈迹,簪尖挑起一片卷曲的锈屑,他放在鼻尖嗅了嗅,眉头拧成个疙瘩:“是用活人元神养的‘血契’。”他将锈屑弹进药碗,黑血立刻在碗里凝成细小的针状,“余子童把三十七个修士的元神钉在骨针上,再用自己的血当引子,谁碰这骨针,谁就会被他们的怨魂缠上。”

韩立突然想起余子童被拖进青铜瓮时的惨叫,还有那句“我诅咒你们”,心里咯噔一下:“那我们刚才……”

“我们不一样。”墨居仁打断他,从药箱里掏出个黑陶小瓶,倒出三粒灰黑色的药丸,“这是‘锁魂丹’,含着。”他自己先含了一粒,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韩立顿时觉得识海里的躁动平复了不少。

“我用掌天瓶的绿液中和了骨针的怨气。”墨居仁指了指孙师兄头顶的银针,针尾挂着一滴晶莹的液珠,正是掌天瓶里的灵液,“但这只是权宜之计,要彻底解骨引术,得找到余子童的本命骨。”

“本命骨?”张铁凑过来,玉粉撒了些在石桌上,被青铜瓮的鸟纹卷着,竟烧起了淡蓝色的火苗,“那老东西把骨头藏哪了?”

墨居仁的目光落在青铜瓮的瓮口。那里悬着道青黑色的气柱,气柱里隐约能看见余子童的半张脸,正对着他们狞笑。他突然抓起韩立的手腕,将他的血滴在青铜瓮上:“掌天瓶认你为主,你的血能逼出本命骨的位置。”

血珠落在瓮口的瞬间,气柱突然炸开,无数细小的骨针从里面喷出来,墨居仁拽着韩立往旁边一滚,骨针“叮叮当当”扎在石桌上,竟嵌进石头半寸深。

“好险!”张铁拍着胸口,却见那些骨针落地后,针尖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石室西侧的墙壁。

墨居仁盯着那面墙,突然笑了:“藏得够深。”他捡起一根骨针,往墙上掷去,骨针撞在石壁上,发出“空”的闷响。

“是空的!”韩立凑近细看,发现石壁的石缝里渗着极淡的黑气,“里面有东西!”

三人合力推开石壁,后面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洞。洞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尽头摆着个半人高的陶罐,罐口用红布封着,红布上用鲜血画着古怪的符号。

“这就是本命骨的容器。”墨居仁的声音冷下来,“余子童把自己的指骨磨成粉,混着三十七个修士的精血封在里面,骨引术的源头就在这。”

他刚要伸手去揭红布,陶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,红布下渗出黑血,顺着罐身流到地上,竟汇成了余子童的模样:“墨居仁,你敢动我的本命骨?”

“动了又如何?”墨居仁从药箱里掏出把短刀,刀身刻满了符文,“你以为凭这点怨魂就能吓住我?”

“哈哈哈!”余子童的虚影笑得扭曲,“你以为韩立的掌天瓶能护你们一辈子?我早就在他的骨头上刻了血契——只要他用掌天瓶催熟灵草,那些被他救过的修士,元神就会被我的本命骨吸走!”

韩立浑身一震,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臂。他想起前几天帮李大叔催熟疗伤草时,李大叔突然咳了口血,当时只当是旧伤复发……

“你这个畜生!”张铁抓起药杵就往虚影砸去,药杵穿过虚影,砸在陶罐上,红布被震得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粉,骨粉里还嵌着枚戒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