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居仁的指尖在青铜瓮沿摩挲,瓮身鸟纹突然竖起,像被风吹动的针,扎得他虎口发麻。孙师兄刚被扶到石凳上,喉间还卡着半口血沫,指着瓮口的气柱含糊道:“墨大夫……那影子动了。”
气柱里,余子童的半张脸正缓缓转向韩立,嘴角咧开的弧度里嵌着碎光——那是掌天瓶绿液的反光。韩立攥紧空瓶,指节泛白:“他还没死透?”
“元神藏在本命骨碎片里。”墨居仁从药箱翻出块黑布,猛地罩住青铜瓮,气柱里的影子瞬间扭曲成一团黑雾,“刚才破血契时,这老东西借机溜了一缕元神进瓮底。”他掀开黑布,瓮底果然凝着滴暗红的血珠,正顺着鸟纹凹槽往韩立脚边爬。
“它想找掌天瓶!”张铁抄起药杵就砸,血珠“啪”地炸开,溅在石墙上化成无数细小红虫,细看竟是缩小版的余子童面孔,每只虫嘴里都叼着根发丝——那是韩立刚才滴血时蹭在瓮口的。
韩立突然想起余子童的话,后背窜起寒意:“他说……掌天瓶催熟灵草时,会吸修士元神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墨居仁突然按住他的手腕,掌心贴着他腕间的灵脉,“但他没说谎,你的血确实成了他的‘引’。”他指尖发力,韩立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涌到掌心,刚才被虫血溅到的地方突然发烫,竟烙出个淡红色的鸟形印记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血契印。”墨居仁从怀里掏出个瓷瓶,倒出三枚灰丸,“含着,能暂时压住印记。余子童想借你的血找到掌天瓶的新宿主——他知道你把瓶体藏在七玄门后山的泉眼里。”
韩立咬碎药丸,一股涩味从舌尖漫开,印记的烫感果然减弱。他盯着墨居仁:“你早知道他会留后手?”
“猜的。”墨居仁笑了笑,指节叩了叩青铜瓮,“这瓮是上古修士养魂用的,余子童研究了三十年,怎么可能没留退路。”他突然提高声音,对着瓮口道:“别躲了,出来聊聊?”
瓮底的鸟纹突然亮起,血珠残留的痕迹汇成行字:“墨居仁,你以为吞了莲台玉碎片就能瞒天过海?那玉能温养元神,也能养怨魂——你每用一次,体内的长春功就会被我啃掉一寸。”
张铁凑过去看,突然笑出声:“这老东西急了!墨大夫,他在诈你!”
“是诈我,但没说谎。”墨居仁突然咳嗽起来,手帕捂嘴的瞬间,韩立瞥见他指缝漏出的血沫里,浮着丝极细的黑丝——像长春功功法运行的纹路。
“你……”
“先处理眼前的。”墨居仁打断他,从药箱取出张黄符,用孙师兄的血画了道“锁魂阵”,“余子童的元神碎片怕阳气,张铁,去取七玄门门匾上的铜铃来,那玩意儿被日头晒了百年,阳气最足。”
张铁刚跑出去,青铜瓮突然剧烈震动,瓮口喷出股黑雾,落地化成个半透明的余子童,手里攥着根沾着绿液的草——竟是韩立藏在泉眼里的掌天瓶催生的龙须草。
“找到你了,小友。”余子童的虚影笑起来,黑雾顺着地面的血契印缠上韩立的脚踝,“掌天瓶认你为主,你的血能让它长在任何地方,包括……你的经脉里。”
韩立只觉小腿一凉,低头看见黑雾正顺着印记往上爬,所过之处,皮肤下的血管都泛出黑纹。他想运功逼退,却发现灵力刚到丹田就被一股吸力扯向印记——那是掌天瓶与他的灵脉相连的地方。
“别白费力气。”余子童的虚影飘到他面前,指尖点向他的眉心,“交出瓶体,我教你怎么剥离血契。不然,等它爬进识海,你就会变成第二个我——被元神啃噬的活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