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大夫的玉简里说,腐心草怕火。”韩立摸出火折子,突然想起掌天瓶残片的蓝光,“试试这个。”
他将残片贴近草丛,蓝光扫过的地方,腐心草瞬间枯萎,在泥沼里化作黑灰。张铁看得直咋舌:“这宝贝比火把好用多了!”
两人借着蓝光开路,在沼泽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脚下的泥沼突然变得坚硬,瘴气也淡了许多。前方隐约出现片木屋,屋檐下挂着串骷髅头,颅腔内插着黄符——是骨煞门的临时据点。
“绕着走。”韩立拽着张铁往侧面拐,却不小心踩断根枯骨,“咔嚓”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木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个穿着兽皮裙的壮汉走出来,手里拎着柄巨斧,斧刃上还沾着碎肉:“哪来的小崽子,敢闯爷爷的地盘?”
韩立没说话,突然甩出黄枫谷令牌。壮汉看到令牌上的黄光,脸色骤变,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:“不知是黄枫谷的上仙,小的有眼无珠!”
“起来回话。”韩立的声音尽量模仿长辈的沉稳,“骨煞门的大部队在哪?”
壮汉战战兢兢地回话,说血屠带着人往断魂崖去了,还说要在崖顶设“万蛊阵”,等着韩立自投罗网。“上仙,那阵法要用九千九百只噬灵蛊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韩立打断他,心里却冷笑——血屠故意放出假消息,肯定在断魂崖设了埋伏,真正的主力怕是还在沼泽里搜他们。
他突然抬手,青竹剑的冰焰瞬间燎了壮汉的发髻:“告诉血屠,我会从断魂崖走,让他备好棺材。”
壮汉连滚带爬地跑回木屋,估计是去报信了。张铁急得直跺脚:“立哥,你这不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吗?”
“不这样,怎么引开他们的注意力?”韩立拽着他往沼泽深处跑,“墨大夫的玉简里标了条密道,能直通虚天殿外围,比走断魂崖近三天路程。”
密道藏在沼泽中心的枯树下,入口被厚厚的腐叶掩盖,拨开后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,散发着股陈腐的木香——是用“沉水木”铺的台阶,这种木头能防水防腐,显然是人为修建的。
“这是……黄枫谷的手笔?”张铁摸着洞壁的符文,指尖沾了层灰,“至少有几十年没人走了。”
韩立用蓝光照亮前路,沉水木台阶上积着寸厚的灰,却没有脚印。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:墨居仁怎么会知道这条密道?黄枫谷令牌背后的老者,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?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突然出现微光,夹杂着海浪声。出口竟藏在块礁石后,外面是片海滩,远处的海面上隐约能看见座孤岛,岛上的灯塔正闪着红光——是无回岛。
“总算到了。”张铁瘫坐在礁石上,脱了靴子倒沙子,“这密道比沼泽好走一百倍,就是憋得慌。”
韩立没放松警惕,正盯着无回岛的方向。灯塔的红光每隔三息闪一次,节奏规整得不像自然现象。他突然想起令牌背面的人脸,试着用灵力在礁石上画出那人的眉眼,画到第三笔时,灯塔的红光突然变了节奏,变成两短一长——是黄枫谷的“安全信号”。
“果然有猫腻。”韩立握紧令牌,“墨大夫不仅是黄枫谷的人,怕是还地位不低。”
就在这时,海滩上突然冲起道水柱,艘快船破浪而来,船头站着个青袍修士,看到韩立手里的令牌,立刻拱手行礼:“弟子黄三,奉长老令在此接应!”
快船上的帆布印着黄枫谷的枫叶标志,舱里飘出灵米饭的香气。张铁的肚子“咕噜”叫了起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舱门。
韩立却注意到黄三的袖口——那里沾着黑煞沼泽的腐心草汁液,颜色还是新鲜的,显然刚从沼泽那边过来。
“长老?哪个长老?”韩立的手按在剑柄上,蓝光在指尖若隐若现。
黄三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自然是……掌管升仙令的李长老。”
“李长老去年就坐化了。”韩立的剑突然出鞘半寸,冰焰燎得空气发颤,“说!你是谁的人?”
黄三脸色骤变,突然从怀里摸出枚黑色骨符,往船上一掷。骨符炸开的瞬间,舱里冲出十几只噬灵蛊,翅翼上的红光与血屠的蛊虫一模一样。
“小崽子,敢诈我!”黄三的脸扭曲成狞笑,“血屠门主说了,抓住你,赏十枚筑基丹!”
韩立早有准备,将掌天瓶残片的蓝光催到极致,冰焰像潮水般涌向快船。噬灵蛊一沾到光就纷纷坠落,黄三被燎得惨叫着跳海,却在落水前放出只信鸽,鸽腿上绑着块黑布——是虚天殿地图的一角。
“想引更多人来?”韩立冷笑,搭弓射箭(这弓是从七玄门带的),箭簇穿透信鸽的翅膀,将其钉在礁石上。黑布展开的瞬间,他突然瞳孔一缩——布上的地图标注着虚天殿的另一处入口,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瓶状图案,正是掌天瓶的全貌!
“原来不止一个入口。”张铁凑过来看,突然指着布角的落款,“这是……墨大夫的笔迹!”
布角的小字歪歪扭扭,像极了墨居仁药杵上的刻字:“瓶体有灵,择主而事,余子童、血屠皆棋子也。”
韩立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原来从一开始,墨居仁就在布局,余子童的追杀、骨煞门的掺和,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,目的就是逼韩立尽快找到掌天瓶的另一半。
快船上的灵米饭还在冒着热气,韩立却没了胃口。他将黑布收好,望着无回岛的灯塔,突然明白令牌背面的老者是谁了——那是黄枫谷的前任门主,也是墨居仁的师父,三十年前因争夺掌天瓶被同门暗算,至今下落不明。
“墨大夫的真正目的,怕是不止集齐掌天瓶。”韩立握紧青竹剑,冰焰在剑刃上跳跃,“他要报仇。”
张铁突然指着海面,声音发颤:“立哥,你看!那是什么?”
远处的海面上,突然出现无数光点,像萤火虫般往无回岛聚集。韩立用蓝光照亮海面,只见每只光点都是艘快船,船头的旗帜五花八门,有骨煞门的骷髅,有玄水门的波浪,甚至还有几面绣着“南宫”二字的玉佩旗——是南宫婉所在的家族势力。
“全来了。”韩立深吸一口气,将黄枫谷令牌举过头顶,“看来这场热闹,想不凑都不行了。”
快船的帆重新升起,朝着无回岛的方向驶去。海风卷起韩立的衣袍,掌天瓶残片的蓝光在他眉心闪烁,与远处灯塔的红光遥相呼应,像在谱写一曲未完的序章。他知道,虚天殿的大门即将打开,而门后等待他的,不仅是掌天瓶的秘密,还有墨居仁埋藏了半生的恩怨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