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意接过信,上面的字迹与之前萧彻拿出的密信如出一辙,只是内容更加露骨——不仅要弑君,还要借机铲除所有皇子,扶持一个傀儡皇帝。她捏紧信纸,指节泛白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我……”苏清沅咬着唇,“我想救陛下,也想……救我父亲。他若是真的谋反,苏家就完了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晚意摇头,“他让阿碧在药房动手时,就没给自己留退路。现在能救苏家的,只有你。”她将信折好塞进苏清沅手里,“拿着这个去见萧彻,告诉他炼丹房的密道在西厢房的香炉下,让他从密道走,别硬拼。另外,让人去城郊别院救阿碧的妹妹,地址是……”
她刚说完地址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,紧接着是亲兵的怒吼:“保护殿下!”
林晚意和苏清沅同时脸色大变。萧彻出事了?
“我去看看!”苏清沅攥紧信纸,转身就往外跑,刚到门口,却被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——是萧彻,他的玄甲上沾满了血,左臂的伤口已经崩裂,纱布被血染成黑红色,手里却紧紧抱着一个锦盒。
“炼丹房拿下来了?”林晚意冲上去扶住他,声音发颤。
“拿下来了。”萧彻喘着气,将锦盒递给她,“解药在里面,快给陛下服下。苏明远带着人往这边来了,说是要‘清君侧’,抓你我治罪。”
林晚意打开锦盒,里面果然放着三粒黑褐色的药丸,散发着浓郁的药香。她立刻取了一粒,撬开陛下的嘴喂了进去,又让人端来温水灌下。药丸入喉的瞬间,陛下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黑,呼吸也平稳了些。
“太好了……”林晚意松了口气,刚想说话,却见萧彻猛地将她推开,自己挡在她身前——一支羽箭擦着林晚意的耳边飞过,钉在后面的梁柱上,箭尾还缠着一块白布,上面写着“弑君逆贼,人人得而诛之”。
苏将军带着禁军冲了进来,刀枪林立,将整个寝殿围得水泄不通。他手里举着一封血书,厉声喝道:“萧彻!林晚意!你们勾结外敌,下毒弑君,证据确凿,还不束手就擒!”
萧彻将林晚意护在身后,握紧了腰间的长剑:“苏明远,你伪造证据,调动禁军,才是真正的谋反!陛下就在这里,你敢让他醒来说句公道话吗?”
“陛下已经被你们毒死了!还说什么公道话!”苏将军冷笑,“来人,拿下这对逆贼!”
禁军刚要上前,榻上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。陛下缓缓睁开眼睛,虽然虚弱,眼神却依旧锐利,他指着苏将军,声音沙哑:“苏……苏明远……你……你好大的胆子……”
苏将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:“不……不可能!牵机引没有解药,你怎么可能醒过来?”
“你忘了太医院有本《毒经》?”林晚意从袖中掏出那朵发黑的茉莉花瓣,“上面记载着牵机引的解药配方,用炼丹房的地火熬制三个时辰就能成。你以为占了炼丹房就能高枕无忧,却不知道,萧彻早就让人在密道里另起了炉灶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苏将军:“还有这个,你府里的紫茉莉花瓣,沾着牵机引的毒素,阿碧已经招了,是你逼她在药房动手的。”
屏风后的暗格忽然打开,阿碧扶着一个瘦弱的少女走了出来,正是她的妹妹。阿碧指着苏将军,泣声道:“就是他!他用我妹妹的性命逼我下毒,还说事成之后就让我妹妹做他的妾室!”
苏将军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,彻底慌了神:“你……你们胡说!这是污蔑!”
“是不是污蔑,等三司会审就知道了。”萧彻上前一步,长剑直指苏将军的咽喉,“苏明远,你谋反弑君,罪证确凿,还不放下兵器?”
苏将军看着周围禁军投来的怀疑目光,又看了看榻上怒视着他的陛下,忽然仰天大笑:“好!好一个萧彻!好一个林晚意!我输了……输得不甘心!”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,竟朝着苏清沅刺了过去,“我不好过,你们也别想好过!”
“父亲!”苏清沅惊呼着闭上眼,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。她睁开眼,只见萧彻挡在她身前,手臂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,而苏将军的佩刀,已经被他一脚踢飞。
“拿下!”萧彻忍着痛,厉声喝道。
亲兵一拥而上,将苏将军按倒在地,用铁链锁了起来。苏将军还在疯狂地挣扎怒骂,却被堵住了嘴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
寝殿里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噼啪声。陛下被太医扶着坐起身,看着眼前的一切,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彻儿,扶朕起来。”
萧彻忍着痛上前,刚扶住陛下,就被对方按住了流血的手臂:“傻孩子,又替人挡刀。”语气里带着责备,眼神却透着心疼。
林晚意这才明白,陛下或许早就醒了,只是一直在暗中观察,等着苏将军彻底暴露。她忽然想起萧彻之前说的“陛下让他暗中调查”,原来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局。
“晚意。”陛下看向她,眼神温和了些,“你脖颈的伤没事吧?”
“谢陛下关心,只是皮外伤。”林晚意道。
“好,好啊。”陛下笑了笑,“朕没看错人。彻儿有你,是他的福气。”他顿了顿,对萧彻道,“监国之位,你且继续坐下去。苏家的事,就交给你处理,务必公正,别让朕失望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苏将军被押下了大牢,苏家的势力也被迅速清理。萧彻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好,林晚意扶着他走出寝殿,晨光透过宫墙洒在两人身上,带着一丝暖意。
“阿碧和她妹妹,我让人送去江南了,给她们置了些田产,足够安稳度日。”萧彻道,“苏清沅……她自请去皇家寺庙祈福,替苏家赎罪,我答应了。”
林晚意点头:“她是个好姑娘,只是生错了家。”
两人并肩走着,宫墙下的紫茉莉不知何时开了,淡紫色的花瓣上沾着晨露,在晨光中闪着微光。林晚意想起那朵发黑的花瓣,忽然觉得,有些阴谋就像这花香,看似清雅,实则藏着致命的毒,可只要心向光明,总能找到解毒的药方。
“接下来,该处理五皇子了。”萧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林晚意抬头看他,只见他迎着晨光,眼神坚定:“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”
林晚意握紧他没受伤的手,指尖相触的瞬间,仿佛有力量在传递。她知道,前路依旧布满荆棘,但只要他们并肩而行,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
宫墙的阴影在身后拉长,而他们的前方,是越来越亮的晨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