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
骆樱倒吸凉气,拔出长剑。姚千雪脸色煞白,指甲嵌入掌心。
城市下方,大地透明。
一条难以形容的金色巨龙盘踞地底。
这是长安龙脉,汇聚十三朝帝王之气,支撑西北气运的祖龙之脉。
此刻,它黯淡无光,鳞片剥落,满身腐朽灰斑。
更惊悚的是,龙脉身上缠绕着数以亿计的黑线。
黑线如附骨之疽,扎入龙脉血肉,疯狂汲取金色龙气。它们顺着地脉延伸,穿透泥土建筑,连接地面每个角落。
黑线源头,是分布在城市各方位的特定建筑——学校、医院、商场、古迹。
这些点位在长安上空交织成巨大黑色阵图。
阵图形状,赫然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鬼头颅!
恶鬼嘴巴正对龙脉,贪婪吞噬能量。空洞鬼眼冷冷俯瞰众生。
整座长安城被笼罩在恶鬼头颅中。
城市里的每个人,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大阵养料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骆樱声音颤抖。
面对千军万马她未曾恐惧,但这景象超出了战斗范畴。
这是对天地规则的践踏,对众生性命的收割。
“九幽锁龙,万鬼噬魂。”
楚玄声音极寒,双手负后,盯着空中阵图。
“这是‘九幽噬龙阵’的升级版。”
“不,更准确地说,这才是七煞门真正的手段。”
“他们在东海省搞出来的那个,不过是个拙劣的试验品罢了。”
楚玄伸手隔空虚抓,却未真正动手。
阵法太大,已与城市融为一体。
强行破阵,反噬之力会让半个长安化为废墟,数百万生灵陪葬。
这是精心策划的绑架。
人质,是一城百姓。
“好大的手笔。”
姚千雪强迫自己冷静,“以一城为阵,以龙脉为祭。”
“七煞门这是疯了吗?”
“哪怕他们真的复辟了大幽,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片死地。”
“他们不在乎。”
楚玄收回目光,眼中紫金光芒消退。
窗外景色恢复正常,依旧灯火辉煌。
此刻再看,只觉森然,宛如披着彩衣的巨大坟墓。
“对于那些疯子来说,凡人不过是草芥,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燃料。”
楚玄坐回沙发,倒了一杯水。
手很稳,杯中水面却荡起涟漪。
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。
“我们来晚了。”
楚玄看着水杯,“或者说,对方等我们很久了。”
姚千雪面色一变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个阵法,不是一天两天能建成的。”
楚玄抬头,“这需要数年,甚至数十年的布局。”
“但那个阵法的核心,也就是那个恶鬼头颅的‘阵眼’,却是最近才激活的。”
“就在我踏入长安的那一刻。”
楚玄指了指胸口木鱼的位置。
“他们感觉到了。”
“就像我能感觉到他们一样。”
“这个覆盖全城的必杀之局,不仅仅是为了吸取龙气,更是为了……欢迎我。”
房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加湿器的白雾升腾。
敌人敢明目张胆布阵,以全城为质,说明有绝对自信。
自信能在这里埋葬金丹巅峰强者,终结千年宿命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骆樱握紧剑柄,战意燃烧,“杀出去?还是先找阵眼?”
“不急。”
楚玄摇头,将水饮尽。
“既然主人家已经摆好了宴席,客人哪有不入席的道理?”
他起身整理衣领,恢复往日从容。
从容之下,是足以焚天的怒火。
楚玄走到窗前,再次看向被黑暗笼罩的古城。
仿佛对地下龙脉低语,又像对幕后黑手宣战。
“欢迎来到长安。”
楚玄眼中寒芒闪动,缓缓吐出一句。
“一座没有活人,只有猎人与猎物的城市。”
“只不过……”
“谁是猎人,谁是猎物,现在下定论,还为时尚早。”
窗外夜深。
阴风吹过,城墙旌旗作响,如冤魂招手。
今夜无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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