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原夜寒,阴冷气息渗入骨髓。
偏殿烛火摇曳,诡异童声消散后,屋内静得反常。
骆樱握紧长剑,向楚玄靠拢。姚千雪指尖扣着透骨钉,紧盯闭合的木门,周身魔气引而不发。
楚玄盘膝端坐,神色淡漠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门声再起,急促且压抑,似怕惊动什么。
“谁?”
姚千雪冷喝。
门外沉默片刻,传来苍老虚弱的回应。
“是……老衲。”
声音透着悲凉,不似妖邪。
楚玄睁眼,神识穿透厚重木门,看清了来者。
“开门吧。”
楚玄开口。
姚千雪虽有迟疑,仍收起透骨钉,挥袖打出一道劲气。
门轴转动,发出干涩声响。
月光倾泻,门口站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僧人。暗红僧袍满是油污尘土,赤脚布满冻疮与化脓血口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这形象如同流浪数十年的乞丐。
但楚玄目光微动。
老僧面容枯槁,唯独那双眼睛黑白分明,清澈得不染尘埃。在这魔气森森的布达拉宫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苦行僧双手合十,忍着身体剧痛,对着楚玄深深一拜,身形极稳。
“深夜叨扰施主清修,老衲……罪过。”
楚玄静坐未动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
苦行僧抬头,眸中闪过悲悯。
“重要的是,施主既然能一眼看破那守门僧人的魔障,便说明施主并非凡人。”
“老衲此来,只为求证一件事。”
他伸出枯瘦手指,猛点眉心。
“嗡!”
一声清鸣,眉心亮起米粒大小的金光。微弱,却纯粹至极,没有半分戾气与宫殿上空的灰败魔气沾边。
这是最正宗的佛门性光。
证明他是清醒的。
“密宗最后的清醒者?”
楚玄神色玩味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灵力,将摇摇欲坠的苦行僧托入屋内,木门随即关闭,隔音结界笼罩四方。
“坐。”
楚玄指了指对面蒲团。
苦行僧颤巍巍坐下,紧绷神经稍松,疲惫感瞬间涌上脸庞。
“多谢施主。”
他喘息几声,缓缓开口。
“老衲法号‘多吉’,是这宫中……活佛的师弟。”
骆樱与姚千雪面露惊色。活佛师弟地位尊崇,何至于落魄至此?
多吉看穿众人疑惑,苦笑一声。
“师弟又如何?”
“在这里,除了顺从那个‘魔’的人,其余的,都已经是死人了。”
“魔?”
姚千雪敏锐追问。
“你是说,现在的活佛,是魔?”
多吉深吸一口气,眼中流露恐惧。
“半年前,一切都变了。”
“那一日,天降异象,一颗流星划破夜空,坠落在雪域深处。”
“师兄也就是活佛,感应天机,闭关参悟。”
“七日之后,师兄出关。”
多吉声音颤抖,似是不愿回忆。
“出关后的师兄,虽然外表未变,但他的眼神……变了。”
“那不再是慈悲的佛眼,而是一双……视众生如草芥、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的魔眼。”
“他开始性情大变。”
“原本的佛法辩论,变成了血腥的清洗。”
“那些察觉到不对劲的高僧,一个个莫名失踪,或者像那个守门僧人一样,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。”
“整个布达拉宫,在短短半年内,彻底沦为了一座魔窟!”
多吉闭目,浊泪滑落。
“老衲因为修持的是‘闭口禅’,且常年在外苦行,心志坚定,才勉强护住了这一丝灵台清明。”
“但这半年来,老衲只能装疯卖傻,混迹在乞丐之中,眼睁睁看着师门沉沦,看着无数信徒被蒙蔽,被吞噬……”
“这种折磨,比死更难受!”
屋内沉寂。
楚玄对此并不意外。踏入拉萨时,他便察觉此地气运异常——那是披着金光的黑。
“所以。”
楚玄手指轻叩膝盖。
“你深夜冒险来找我,是想让我帮你除魔?”
多吉猛地睁眼,希冀之光爆发。
“噗通!”
他重重跪地,额头磕向地板。
“施主修为通天,一眼便能看破虚妄。”
“老衲恳请施主,出手拯救密宗,拯救这雪域千万信徒!”
“只要施主肯出手,老衲愿献上密宗千年积累的所有宝藏,甚至……哪怕是要老衲这条命,也在所不惜!”
声音凄厉,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楚玄并未搀扶,目光理智得近乎冷酷。
“起来吧。”
楚玄语气平淡。
“我不是什么大善人。”
“更不是你们佛门中那种割肉喂鹰的圣人。”
多吉身体僵硬,错愕抬头。
楚玄身子前倾,目光如炬。
“拯救苍生,那是佛祖的事。”
“我只是一介俗人,做生意,讲究的是等价交换。”
楚玄伸出一指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