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大门轰然闭合,光亮断绝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空气沉重黏稠,带着铁锈与沙砾的粗糙感,每一次呼吸都令人胸闷。
“这种感觉……”
姚千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。
“比魔门总坛的‘化血池’还要令人作呕。”
她下意识向楚玄靠近。作为曾经的魔门圣女,她对邪恶气息极为敏锐。但这并非魔窟,而是布达拉宫深处,本该是雪域最神圣之地。
楚玄静立原地,双眸在黑暗中燃起淡淡金光,《三清道藏》自行运转。
“跟紧我。”
他淡然开口,声音平稳有力。
楚玄迈步向前,脚下石板路透着万年不化的寒意。随着深入,两侧墙壁开始出现壁画。起初是常见的佛本生故事,舍身饲虎,割肉喂鹰,画工精湛,色彩在黑暗中似有微光。
但行不过百步,画风骤变。
佛陀慈悲的面容开始扭曲。喂鹰的不再是肉,而是跳动的心脏;饲虎的不再是身,而是撕裂的生魂。祥和极乐界演变为修罗场,鲜血淋漓,恶鬼横行,甚至可见披着袈裟的僧人大口咀嚼信徒肢体。每一笔线条都透着疯狂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‘神圣’?”
姚千雪看着墙上一幅描绘“活剥人皮”的壁画,冷笑一声。
“看来这雪域的佛,修的也是吃人的道。”
楚玄目光扫过壁画,神色未变。
“佛本无相。”
他淡淡道。
“心中有魔,见佛亦是魔。”
“这壁画画的不是佛,是人心。”
前方出现一点幽光。
一座宏伟大殿内,孤灯悬于穹顶,灯火惨白,摇摇欲坠。殿内空旷,唯有中央摆放一座巨大莲花法座。法座上背对二人坐着一道身形,裹在金红法袍中,头戴五佛冠,正是受万人膜拜的活佛。
“既已入瓮,何不现身?”
楚玄停步负手,声音在大殿回荡,却如泥牛入海,似被那人影吸收。
活佛未转身,沙哑如金属摩擦的声音缓缓传来。
“楚真人好定力。”
“明知是死路,却还敢孤身犯险。”
“这份胆色,本座佩服。”
话音落,四周黑暗仿佛活物,墙角柱后黑影蠕动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楚玄神情淡漠,眼中闪过嘲弄。
“死路?”
他轻笑一声。
“你也配?”
在这被对方完全掌控的主场,面对深不可测的密宗活佛,楚玄视之如蝼蚁。
法座上的人影似乎僵硬了一瞬。
“年轻人,太过自信,往往是取死之道。”
活佛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以为凭你那点丹道手段,就能破了本座的局?”
“你以为救了一个扎西,就能翻天?”
“在这布达拉宫之下,本座就是天。”
恐怖威压骤降。这并非单纯灵压,而是混合香火愿力与极致恶念的怪异力量,沉重阴冷。姚千雪脸色苍白,灵力运转凝滞。这是境界压制,对方实力绝对在金丹巅峰,甚至触碰到了元婴门槛。
楚玄却毫无所觉,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。
“别装了。”
楚玄抬头,目光如剑直刺那道背影。
“或者说,你还要在那具皮囊里躲多久?”
话音未落,楚玄双眸金光暴涨。望气术,开!
视野中,庄严背影崩塌。金红法袍、五佛冠尽数化为虚无,取而代之的是一幕令人作呕的真相。
那是一具腐烂大半的肉身。无数黑色触手如蛆虫般钻在血肉中,以此为巢穴疯狂蠕动吞噬。胸腔位置,一颗漆黑如墨的心脏缓慢跳动,泵出黑色毒血流遍全身。唯有眉心祖窍残留米粒大小的金光,那是肉身原主最后的执念,也是这怪物披着人皮行走的根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楚玄收敛金光,面上露出了然与厌恶。
“被‘七煞门’的魔种彻底寄生。”
“甚至连神魂都被吞噬殆尽。”
“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,在这里装神弄鬼。”
楚玄语调冰冷,直接揭穿对方最后的遮羞布。
殿内陷入死寂,压抑如暴雨将至。
良久,怪笑声突兀响起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!”
笑声从法座传来,不再沙哑,变得尖锐刺耳,如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被看穿了啊。”
“不愧是能斩杀姬无道的人物。”
“这份眼力,确实了得。”
法座缓缓转动。
那位“活佛”终于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