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千雪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是一张极度割裂的脸。左半边慈眉善目，宝相庄严，肤色白皙透玉，嘴角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；右半边脸彻底溃烂，无皮遮掩，暗红肌肉纤维裸露，一只巨大的复眼挤在眼眶里疯狂乱转，嘴角裂至耳根，露出两排锯齿尖牙。
半佛半魔，慈悲与狰狞并存，视觉冲击强烈。
“楚真人。”
活佛裂开的大嘴张合，长满倒刺的舌头探出。
“你想要那尊鼎吧？”
“我能感觉到，你身上有那东西的味道。”
“那个该死的木鱼……”
复眼死死盯着楚玄，贪婪毕露。
“那本来是我的！”
“是我的机缘！”
“只要吞了它，我就能彻底摆脱这具腐朽的皮囊！”
“我就能修成无上天魔金身！”
活佛猛然起身，法袍炸裂，露出袍下千疮百孔、长满触手的身躯。滔天魔气爆发，冲破伪装，金碧辉煌的殿堂顷刻阴森。四周金佛雕像表皮剥落，露出狰狞黑铁魔像真容，手持利刃，双眼血红，死盯殿中二人。
“原来这就是你的‘轮回’？”
楚玄不退反进，看着半魔化的活佛，冷笑嘲讽。
“为了苟活，把自己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怪物。”
“连祖宗基业都卖给了七煞门。”
“你修的这是什么佛？”
“简直是把布达拉宫千年的脸都丢尽了。”
这一番话如耳光狠狠抽在活佛扭曲的脸上。
“住口！！！”
活佛咆哮，复眼中充满怨毒。
“成王败寇！”
“只要吃了你！”
“只要吞了你的元婴！”
“本座就是新的神！”
“没人会在意我变成了什么样子！”
“他们只会跪在我的脚下颤抖！”
活佛抬起枯瘦如柴、布满黑鳞的右手，重击法座扶手上的骷髅头骨。
轰隆！
巨响传来，大殿剧震，地面龟裂，刺目红光从地缝透出。
“不好！”
姚千雪脸色骤变。
“是陷阱！”
她身形一动欲拉楚玄后退，却已不及。
“既然来了，就留下吧！”
“成为本座‘万魔坛城’的祭品！”
活佛狂笑，青石地板塌陷，露出下方深渊。无数凄厉鬼哭声冲天而起，数不清的苍白鬼手从黑暗伸出，抓向坠落的两人。四周数百尊黑铁魔像如饿虎扑食，随之跃下深渊，带着必杀意志追来。
失重感袭来，风声呼啸，恶鬼嘶吼。
绝境之中，楚玄神色依旧冷静。他在空中强行调整身形，揽住失衡的姚千雪。
“抱紧。”
简短二字，令姚千雪惊慌消散，下意识环住楚玄腰身。
楚玄抬头，目光穿过黑暗，看向深渊边缘俯视的半魔活佛。目光交汇，一方贪婪疯狂，一方冰冷深邃。
“好好享受本座为你准备的盛宴吧。”
“这‘万魔坛城’，可是连接着真正的修罗界。”
“就算是元婴真君掉下去，也得脱层皮！”
活佛声音渐远，恶毒诅咒却如附骨之疽。
轰！
下方黑暗中亮起无数双血红眼睛，密密麻麻如红色海洋。海洋深处，一座由无数白骨累积而成的巨大城池在幽冥鬼火中若隐若现。
万魔坛城。传说中密宗镇压上古魔头的禁地，如今成了猎杀场。
“看来，这才是真正的‘欢迎仪式’。”
楚玄看着扑面而来的滔天煞气，体内沉寂已久的血液微微沸腾。人皇血脉，遇强则强，遇魔更狂。
“想吃我？”
楚玄单手并指如剑，指尖金光吞吐，化作三尺纯阳剑气。在这无尽黑暗中，如初升骄阳，照亮姚千雪绝美的脸庞与下方狰狞魔窟。
“那就看看。”
“是你们的牙口硬。”
“还是本座的剑硬！”
铮——！
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深渊，仿佛对满天神佛魔怪宣战。
两人向着无底黑暗与杀戮，义无反顾地撞去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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