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轰鸣声在逼仄的石室内反复回荡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张岩最后看了一眼阵法外那几盏摇曳的本命长明灯,视线在属于贾孟真的那一盏上停留了半息。
灯油已尽,火光早灭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玉座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高阶灵石被强行催化后特有的焦灼气味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星在鼻腔里炸开。
“起。”
他抬手按在阵法中枢。
原本暗淡的阵纹如久旱逢雨的沟壑,瞬间被亮白色的灵力填满。
强烈的失重感毫无预兆地袭来,张岩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极速缩小的铁笼,又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巨手狠狠揉碎,再抛向无尽的虚空。
周围的一切都扭曲了。
声音消失,唯余神识深处那种令人作呕的拉扯感。
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那颗刚成型不久的金丹,温润的紫气在经脉中流淌,勉强抵挡着空间撕裂带来的压力。
三十年了。
从当初仓皇逃离黑山,到如今在这大方岛挣下一份家业,再到被迫再次舍弃这安稳日子,那种如影随形的疲惫感在这一刻,随着传送阵的强光竟然稀释了不少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从脚底升起——那是只有回归故土,哪怕是满目疮痍的故土,才会有的生理性安稳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种令人窒息的挤压感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透骨的凉意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咳嗽在静谧的洞府内响起。
张岩睁开眼,视线还有些模糊,只能看到远处岩壁上湿漉漉的青苔在微弱的阵法余辉下泛着幽光。
这味道他记得,黑山地底特有的腐叶泥土味,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阴潮。
“到了。”他低声道,嗓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他先看向身侧。
青禅静静地立在那里,原本被空间乱流绞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此时无风自动,丝丝缕缕地垂落在肩头。
她的脸色红润得有些不正常,那是法力在瞬间爆发后又迅速内敛的余韵。
张岩心头微跳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,青禅刚才那一瞬间释放出的气息,比在岛上闭关时又强了数倍。
她仅仅是站在那里,周围那些混乱的空间余波就像是遇到了岩石的浪花,不由自主地绕道而行。
她显然控制了整个传送过程。
刚才那种程度的跨洲传送,寻常金丹初期起码要消耗半数法力来抵御反噬,可她此时眉宇间一片淡然,眼神深邃得像一潭照不见底的古泉,甚至还带了几分久违的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