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曾经身为“柳玄烟”时俯瞰众生的掌控感，正从这具年轻的肉身里一点点复苏。
“伤势如何？”张岩伸手扶向另一侧。
寒烟的状况要糟糕得多。
这位灵井山的核心弟子，此刻正半跪在冰冷的石地上，右手死死扣着岩缝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。
她面色惨白如纸，鬓角被汗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。
感受到张岩的动作，寒烟摆了摆手，示意自己没事，但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洞府里格外刺耳。
她的灵力似乎还没从空间的震荡中平复过来，在体内四处乱撞，甚至让她的衣襟都微微颤动。
这才是金丹初期该有的真实模样。
在跨洲传送阵这种庞然大物面前，个人的修为终究显得有些单薄。
张岩看着寒烟的窘迫，又看了看气息沉稳如山的青禅，心中那种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，反而愈发沉重。
这世道，修为慢一步，就是天壤之别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，那里贴身藏着那部《黄庭道论》。
就在这时，他心中微微一动，那种长久以来被暗中窥视的异样感——那是玄阳宗“定星盘”留在神识中的一丝牵引，在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空间挤压中，彻底断了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，在遥远的玄阳宗议事大殿内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，此刻会是怎样的表情。
那是白玉珠。
这个念头在张岩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，此时恐怕正死死盯着那面突然熄灭的定星盘，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阵阵凉意。
大殿内的烛火一定在微微颤抖，没人敢说话，死寂会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他们丢掉了他的踪迹。
这种彻底摆脱枷锁的快感，让张岩嘴角泛起一抹冷意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没去管那些已经彻底报废的阵法材料，而是缓步走向洞府深处的一个暗格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指尖因为潮湿而感到一丝滑腻。
随着一块活动的岩石被移开，一道凛冽的寒光瞬间划破了黑暗。
那是一柄钩。
通体暗红，刃口处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碧色，像是凝固的血迹中淬了最毒的蛊。
张岩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弧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