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在身后合拢,那股经年累月的土腥味瞬间被一种极其辛辣、仿佛带电的气息冲散。
张岩下意识地眯起眼,视线所及之处,尽是浓稠如水银的紫色雾气。
这些紫气并不温顺,它们在石室内疯狂冲撞,撞在岩壁的禁制上,激起一串串细碎的雷火。
这便是所谓的天外紫气,每一缕都重逾千钧。
他抬脚往前走,靴底踩在干枯的苔藓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每走一步,肺部都像是吞入了一把生锈的铁屑,火烧火燎。
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排挤他,这种来自更高位阶能量的威压,让他这个金丹初期修士的骨架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。
在紫气最浓郁的核心处,一个枯瘦的身影盘膝坐着。
是柳孤雁。
这位往日里风华绝代的太上长老,此刻形容枯槁得惊人。
她那一头原本如缎的青丝,如今竟染上了一层刺眼的灰败。
张岩看到她的额角青筋暴起,几点殷红的鲜血正顺着眼角缓缓渗出,尚未滑落便被周围暴戾的紫气蒸干成暗红的血痂。
她的呼吸极短、极促,每一次吞吐,胸腔都发出拉风箱般的破败声。
那是金丹丹火被逼到极致、几近熄灭的征兆。
张岩心头一沉。
他原以为紫府九层的尤念微在门外表现出的焦虑只是关心则乱,但现在看来,柳孤雁何止是闭关受阻,这分明是在生死边缘横跳。
“师兄?”
洞口缝隙处,尤念微的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轻颤。
张岩没回头,但他能透过神识感应到,尤念微正死死攥着一枚传音符,指甲在玉符上划出的咯吱声,在死寂的洞穴里格外刺耳。
而在更远处的转角,唐凤岚与聂星渊两位金丹长老正并肩而立。
即便隔着重重紫气,张岩也能感受到两人身上那股紧绷到极点的灵压。
他们的衣袍在山风灌入时猎猎作响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既在防备外敌,也在恐惧内里的崩塌。
就在张岩打算强行催动法力护住柳孤雁心脉的瞬间,异变陡生。
怀中,那卷一直沉寂的《黄庭道论》毫无预兆地烫了起来。
那种热度并非火焰的灼烧,而是一种类似心跳的剧烈搏动。
张岩只觉得胸口像是揣了一个活物,那股律动顺着皮肤、骨骼,瞬间与他周身的灵力频率合为一处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唯有张岩能听到的清鸣在识海炸响。
紧接着,一道并不刺眼、却极其凝练的微光穿透了他的道袍。
张岩低头看了一眼,指尖下意识地隔着布料按住了那部手稿。
他能感觉到,这不是他在施法,而是这本被称为“天书”的东西,在察觉到这满屋子天外紫气后,竟生出了一种类似“饥饿”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