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自己抢活干。
下一刻,原本如疯虎般咆哮的紫气,在触碰到那缕微光的瞬间,竟诡异地静止了。
张岩的瞳孔微微收缩,在他有限的认知里,能量的转化总要遵循某些特定的符阵或咒令,可眼前这一幕,更像是某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……垂怜。
紫气变了。
它们不再冲撞,不再爆裂,而是温顺得如同雨后的溪流,开始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,缓缓流向柳孤雁的天灵。
柳孤雁紧锁的眉头在那一刻舒展开来。
她原本枯竭的丹火像是被注入了最纯正的薪柴,猛地蹿升起一丈高的青焰。
她那近乎衰竭的生机,在这些被“驯服”后的紫气浇灌下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。
张岩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阵阵微颤,内心并没有多少救人一命的豪迈,反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然。
这《黄庭道论》到底是什么?
它在利用自己,还是在成就自己?
这种无法掌控力量的宿命感,让他这个在泥潭里爬出来的“废柴”感到了久违的寒意。
良久,石室内的紫光敛去。
柳孤雁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双原本因为精血亏损而浑浊的眼眸,此刻竟像是盛满了星河,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视。
她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修练成果,而是死死地盯着张岩怀中那抹尚未完全熄灭的残光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柳孤雁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石面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她扶着石台站起身,原本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,那股金丹巅峰的气压重新笼罩了整间石室。
她看着张岩,眼角浮现出一抹极深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有对晚辈的赞赏,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。
“老身苦坐甲子,以为窥见的是死路,没想到,天机竟然藏在这一寸之地。”
柳孤雁大步走下石台,在张岩身前三尺处站定,目光灼灼地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张岩,从今日起,这青玄宗的百年气运,你若不接,便没人接得住了。”
这声音不大,却字字沉重如印,压得张岩有些喘不过气。
他习惯了算计,习惯了置换,习惯了在规则的缝隙里求生存,却唯独不习惯这种毫无退路的“郑重托付”。
就在柳孤雁伸手想要拍向他肩膀的瞬间,张岩心中那股因为“被选中”而产生的不安感,忽然被一张清冷的脸孔压了下去。
他想起了六万里外,那个指尖沾染着红莓汁液、在孤灯下为他推演生路的女子。
若是这天下真有天机,那他张岩的命,也只能由他自己来算。
他抬头看向柳孤雁,没有推辞那份沉重的托付,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蜷缩,目光落向了柳孤雁腰间的一枚紫色玉简。
那里,封存着他此行真正的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