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是金老祖亲自批下的、允许他作为立功补偿而抄录的金丹级功法。
玉简散发出的微光映亮了他的眼睫,也照出了他眼底的一抹倦色。
他的指尖在一枚记载着《厚土归元经》的玉简上停顿了片刻。
玉简温润清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一些旧事。
当年初云祖师也是这般,孤身一人带着残缺的传承遁入宗门,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指缝里求一点生存的残羹。
现在轮到他了。
他沉下心神,神识如丝般渗入玉简,开始枯燥而精密的抄录过程。
这种重复的劳动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得到了一种诡异的放松。
每一行口诀的流转,每一次灵力运行路线的勾勒,都在他脑海中不断推演、重组。
这种对知识的纯粹掌控,远比在大堂上应付那些心思各异的长辈要让他感到踏实。
而此时的黑山主殿内,青禅正静静坐在那张宽大的主座上。
她面前悬浮着一张巨大的灵脉地脉图。
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灵井山的位置,那里是虞山张家的旧根基,如今在图上已被划归到了青玄宗的版图之下。
窗外云海翻涌,如怒潮般拍打着山崖,发出阵阵沉闷的回响。
青禅的眸色在昏暗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幽深。
她抚摸地图的动作极轻,仿佛不是在审视一处领地,而是在拨弄一根跨越了前世今生的、乱如麻团的因果线。
那种触碰是温柔的,却又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冷硬。
张岩从藏经阁出来时,正看到山门外的晚霞烧得通红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股混着林间朝露和陈旧书墨的味道让他有些失神。
他知道,接下来这段时间,他将不再是那个为家族奔波的“张族长”,也不再是那个在各方势力间纵横捭阖的“张疯子”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灵力在经脉中迟缓而沉重地流动着,那种属于金丹初期的瓶颈感,像是一层无形的厚壁,正严丝合缝地笼罩着他。
是时候把这些嘈杂的、黏糊糊的俗事都关在门外了。
他踩着落叶发出的沙沙声,一步步走向那座早已准备好的闭关石室,身后的山影在夕阳中被拉得很长,像是一道深深的刻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