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利刃般刮过脸颊，带走皮肤上仅剩的一点温存。
张岩御剑掠过黑山边缘的林海，识海中依旧回荡着金老祖那如丧考妣的传音。
刚才强行冲破炼丹后的虚弱期，此刻丹田隐隐作痛，像是有团无名火在经脉里乱窜。
侧头看去，青禅紧随其后，她的脸色在月光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，原本握在指间的符纸已被捏得变了形。
张岩能感觉到她周身波动的气息并不稳当，那是前世记忆苏醒与今生修为碰撞的征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句宽慰的话，可嗓子眼里干涩得厉害，最后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剑鸣，再次催动灵力加快了遁速。
两个时辰的昼夜兼程，青阳山的主峰总算出现在了视线尽头。
往日里云蒸霞蔚的仙山，此刻被一层厚重的、透着暗红色的护山阵法笼罩。
半空中巡逻的弟子多了数倍，即便隔着老远，张岩也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焦糊气。
刚落在议事大殿的青石广场上，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便扑面而来。
张岩认出了站在殿门口的一道身影，是紫府九层的寒烟。
她平日里最是注重仪表，此刻那身标志性的紫纹云袖裙却沾满了干涸的泥点，连发髻都有些散乱。
她看向张岩，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矜持，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木然，微微点头示意，连寒暄的力气都省了。
踏入大殿，脚下的黑玉地板冰冷刺骨。
金老祖盘坐在上首的蒲团上，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灰败如残垣，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眸子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。
他身前的长案上，一张巨大的南荒堪舆图正散发着幽幽的灵光，上面代表宗门据点的绿色光点，已经熄灭了大半。
“来了。”金老祖的声音嘶哑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，“坐吧。”
张岩没看空着的座次，径直走到堪舆图前。
视线在“归元山”的位置定格——那是青玄宗北边的门户，此刻正被一团浓郁得近乎发黑的红光笼罩，代表着至少有三头五阶妖兽在同时攻打阵眼。
“归元山快沉了。”金老祖抬起颤抖的手，指了指那团红光，“陆红娘传回最后一道消息后，便再无音讯。南荒那边的妖孽，数量比咱们预期的翻了三倍不止。它们不是在闹荒，是在灭种。”
张岩的手指抚过地图粗糙的边缘，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冷静了些许。
他能看到地图边缘那些标注着凡人城镇的区域，已经彻底失去了灵光反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