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祖,归元山守不住,南边的十六座偏远灵脉也保不住了。”张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冷静,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如果我们现在还想把手摊开抓所有的沙子,最后只能落得个满盘皆输。”
金老祖抬头看着他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弃守?”
“弃守南面和东北面的所有外围支脉,将所有人手,包括那些散落在外的外门弟子,全部撤回。”张岩伸出手,在地图上划出了一个紧缩的圈,“我们要死守核心四山。只有把这四个阵脚站稳了,青玄宗的根才不会断。”
“那里还有数百万凡人百姓,还有咱们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药园和矿脉!”金老祖猛地站起身,因为情绪激动,周身元婴期的威压不可抑制地泄露出一丝,压得大殿内的空气咯吱作响。
张岩迎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,没有后退半分。
他脑海里浮现出张通城那张古板的脸,想起那些在妖潮中化为齑粉的筑基修士。
那些人难道不想活?
那些矿脉难道不值钱?
“带不走的资源,全部就地损毁。凡人百姓……能撤多少是多少。”张岩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心脏处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疼,那是某种他曾极力想要守护的东西在崩塌,“老祖,现在不是求全的时候,是求活。”
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青禅站在张岩身后,她的手轻轻搭在张岩的后襟上,那点微弱的触感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撑。
金老祖颓然地坐回蒲团,整个人像是又老了几十岁。
他盯着堪舆图看了许久,终于沙哑地吐出一个字:“准。”
“寒烟,你去传令,接应南边的残部,能带回来的物资全部入库。”金老祖的眼神逐渐变得决绝,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,终于决定押上最后的筹码,“张岩,华阳山那边是咱们的退路,也是侧翼最薄弱的地方,绝不能出岔子。你现在就动身,去那里坐镇。”
张岩微微颔首,他知道金老祖这不仅是信任,更是托付。
从这里到华阳山,横跨四万里的焦土。
他走出大殿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但那光亮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血青色。
张岩摸了摸储物袋里那枚刚出炉不久、还带着温热的碧云丹,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四万里的奔袭,在这样崩坏的局势下,每一里都可能铺满了尸骸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化作一道凛冽的遁光,朝着西北方向激射而去。
识海中,华阳山的地形图飞速掠过,而在那里等待他的,不仅仅是妖兽,还有那个性子比石头还硬的韩王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