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试图再次祭出内丹抵挡,但张岩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张岩弃了控制盘,整个人在甲板上猛地转过身,眉心处一道紫色的纹路骤然亮起,甚至盖过了周围的雷火之光。
“紫气——神光!”
他感到大脑像是被一根生锈的长针狠狠搅动了一下,那种精神力瞬间抽空的眩晕感让他眼前一阵发黑。
一道如实质般的紫色光柱从他眉心激射而出,精准地撞在了独角鹜那双由于惊惧而瞪大的眼珠上。
妖兽的识海在这一刻遭遇了雷霆重击。
原本凝实、狂暴的妖气出现了一个足以致命的断档。
“噗嗤!”
青木缚神丝顺势勒进了妖兽的肉里,暗金锤影则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它的胸骨上。
那一瞬间,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寒冬腊月踩碎了一地的枯枝。
张岩顾不得自己识海的剧痛,他翻身跃起,指尖亮起一道薄如蝉翼的剑气。
他的视线紧紧盯着独角鹜那正在急速坠落的躯壳,在漫天飞舞的焦黑羽毛中,他捕捉到了那一抹最为璀璨、也最为阴冷的冰蓝。
他的手指划过妖兽那温热、抽搐的脖颈。
没有想象中那种割裂厚皮的阻碍感,因为青禅的缚神丝已经将其护体妖光彻底瓦解。
张岩的手直接探进了那团还在冒着热气的血肉里。
“抓住了。”
入手是令人心颤的极寒,那颗鹅蛋大小的五阶妖丹在他掌心不安地跳动着。
张岩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汗水滑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金老祖正沉着脸,动作老练地用两柄短刀卸下了独角鹜那对最珍贵的背羽,而青禅则在快速搜刮着妖兽身上的灵材,三人的动作在沉默中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默契。
谁也没说话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被强行撕碎的法力波动。
那是属于修仙界猎食者们在战后的默然。
“走,这里的动静瞒不过那些老怪物。”金老祖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沙哑得厉害,顺手将一张隐匿符拍在了满是血污的地面。
张岩点点头,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几乎已经枯竭,每一寸经脉都在抗议。
他重新跨上已经破烂不堪的神行舟,最后看了一眼那头曾经不可一世、如今却变成一滩烂肉的五阶妖兽。
就在他准备开启下一次加速时,神识的边缘忽然微微一颤。
那不是来自于天空或者地面的震动。
而是来自于更深处,来自于这片芦苇荡尽头那一直以来都死寂沉沉的深潭。
一缕极淡、却让张岩寒毛直竖的气息,正顺着湿润的泥土,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。
那是某种被惊醒后的不耐烦,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下,有一只庞然大物正缓缓睁开它那冷漠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