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珩坐在左侧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与这满桌的锦衣玉食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神色淡淡的,接过酒杯一饮而尽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散修乍富的局促,也没有面对世家家主的卑微。
“吴家主谬赞了。”苏珩放下酒杯,声音有些沙哑,“苏某不过是想求个活路,既然要在黑山讨饭吃,拜山头是免不了的。”
“哎,这话见外了!”吴像帧大手一挥,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张玄远和苏珩身上扫了个来回,脸上的肥肉颤了颤,“如今咱们三家都在这黑山地界上讨生活,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苏老弟既然在九峰山立了旗,以后这商路上的事,自然也有你一份。”
说着,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,轻轻推到了苏珩面前。
“这是南荒商队的通行令,原本我和张老弟各占五成份额。如今苏老弟来了,做哥哥的不能不懂事。我吴家那份里,匀出两成给九峰山,以后咱们有钱一起赚,有难一起扛,如何?”
张玄远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这老狐狸。
南荒商路是块肥肉不假,但也是块烫手山芋。
最近南边妖兽闹得凶,商队折损率居高不下。
吴像帧这时候让出两成利,明面上是拉拢苏珩,实则是把苏珩绑上战车,顺便还在张玄远面前卖了个好——看,我割的是自己的肉,没动你张家的蛋糕。
而且,把苏珩拉进联盟,这原本稳固的张、吴两家格局瞬间就被打破了。
三角形最稳固,但也最容易互相牵制。
“那就多谢吴家主了。”苏珩也不推辞,伸手按住了那块令牌。
就在那一瞬间,张玄远清楚地看到,苏珩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野火般的亮光。
那是一种饿久了的狼,终于咬住了一块带血生肉的眼神。
张玄远轻轻抿了一口茶,苦涩的茶汤在舌尖化开。
这苏珩,不是那种甘心给人当枪使的角色。
吴像帧以为自己养了一条看家护院的狗,却不知这可能是一头还没长成的小老虎。
这酒席吃到最后,大家都是言笑晏晏,仿佛真的成了推心置腹的生死兄弟。
唯有张玄远注意到,苏珩离开时,目光在张玄远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,那是放着《妙真丹》丹方的位置。
那眼神里没有贪婪,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。
回到住处时,已是深夜。
张玄远没有休息,而是直接钻进了地下的炼丹房。
外面的纷纷扰扰暂时告一段落,苏珩入了局,吴像帧有了新算盘,但这盘棋要想下下去,张家还得有自己的底牌。
那枚从梁翰阳手里换来的赤火蜂巢,正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。
张玄远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呼吸,盘膝坐在了那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前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药材已经提纯完毕,状态也调整到了巅峰,就连最难控制的炉温辅助之物都有了。
“起!”
张玄远低喝一声,双手结印,一道灵力打入地下的火脉阵法。
然而,预想中那股喷涌而出的赤红地火并没有出现。
只有几缕微弱得可怜的小火苗,像是断了气的老人,在炉底挣扎着跳动了几下,然后……
“噗”的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