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家族的功法、典籍、丹方、阵图……那才是真正的根基所在。
可他还未靠近,一股浓烈的烟火气就呛得他一阵咳嗽。
阁楼的窗户里,正冒出滚滚浓烟,火光隐现!
“找死!”
张玄远双目赤红,速度再快三分,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,直接撞碎了藏经阁的木门,冲了进去。
大厅里,几个穿着仆役服饰的凡人,正拿着火把,疯了似的将一卷卷竹简、一本本兽皮书册扔进熊熊燃烧的火堆。
他们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同归于尽的麻木和怨毒。
看到张玄远冲进来,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老者甚至还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发出了得意的嘶吼:“你们……休想得到!哈哈哈……都烧了!都烧了!”
张玄远一句话都懒得说。
青色的剑光在大厅中一闪而逝。
几颗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,脸上的疯狂甚至还未褪去。
他看也不看那些尸体,挥手打出一道水幕,试图扑灭那已经烧旺的火堆。
可许多孤本典籍都是用特殊的兽皮和灵木制成,一旦点燃,比凡火更难扑灭。
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墨香,弥漫在整个藏经阁内。
张玄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前人心血在火焰中化为灰烬,心头仿佛也在被那火焰灼烧。
他费尽力气,也只从火堆边缘抢出了寥寥几卷被熏得焦黑的残篇。
他爹留下的《黄庭道论》就是一本孤本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知识的价值。
毁掉它们,比杀了他手下一百个修士还让他心痛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青禅的惊呼:“少主!不好了!灵药园这边!”
张玄远心头猛地一沉,顾不上收拾这里的残局,身形一晃,便出现在阁楼之外,朝着后山那片被阵法笼罩的药园掠去。
还未靠近,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和浓郁血腥味的恶臭,就扑面而来。
只见原本灵气盎然的药园,此刻已经一片狼藉。
大片的灵田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,泥土翻涌,冒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腥臭气泡,像是煮沸的血浆。
许多珍贵的灵药,根茎已经彻底腐烂,化作一滩滩黑水,只有少数生长在地势较高处的,才勉强幸免。
几个丰家修士的尸体倒在田边,他们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暗红色的泥土吞噬、消融。
血尸水!
一种歹毒到了极点的炼尸毒物,不但能污人法宝,腐蚀血肉,更能彻底污秽土地的灵性,让一片灵田在百年内都寸草不生!
张玄远冲进药园,试图用灵力包裹住几株尚未被完全污染的珍稀草药,可那血尸水的污秽之力极强,他的灵力刚一接触,就被迅速侵蚀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一番手忙脚乱,最终也只抢救下不到一成。
张玄远站在那片腥红泥泞、散发着恶臭的灵田中央,望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,脸色铁青。
胜利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。
丰家这临死前的反扑,比正面战场上战死几百人,还要让他感到愤怒和挫败。
家族想要崛起,人、财、法、地,缺一不可。
这藏经阁和灵药园,本是他预想中最大的一笔收获,足以让张家的底蕴厚上三分。
现在,一把火,一滩毒水,毁了七七八八。
他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熊熊燃烧,却无处发泄。
就在这时,整个丰城堡的山体,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。
这震动并非来自地底,而像是……整座灵山的根基,正在被人从内部抽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