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心服口服,也是一种难以掩饰的艳羡和不甘。
谁都明白,若非张玄远在最关键的时刻,一剑枭首,用雷霆手段斩杀了献祭寿元的丰玉粱,现在躺在地上的,可能就是苏珩,甚至是他们中的更多人。
这件四阶法器,他拿得名正言顺。
张玄远没再理会众人的反应,他的视线转向了青禅。
她正静静地站在一旁,仿佛周围的喧嚣和贪婪都与她无关。
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枚刻着《水云图》的玉简边缘,那冰凉的触感似乎顺着指腹,一路渗进了她的心里。
她忽然抬起眼,望向远处被淡淡灵雾缭绕的龙源崖方向。
那眼神很专注,像是在用目光丈量着新功法里描述的水势深浅,又好像已经提前看到了,自己祭出第一道水龙卷时,那冰冷凛冽的锋芒。
很好,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目标。
张玄远拎着巨弩,独自一人踱步到偏殿的角落。
这里光线昏暗,能隔绝外面大部分的嘈杂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枚土黄色的玉简,正是五部功法里最不起眼的《戊土诀》。
他将玉简贴在眉心,闭上了眼睛。
一股厚重、沉稳的信息流缓缓涌入脑海。
没有《水云图》的灵动变化,也没有《金煞噬灵功》的霸道凶残,有的只是朴实无华的灵力搬运法门,像老牛耕地,一步一个脚印。
良久,他放下玉简,缓缓睁开双眼。
角落里一豆烛火摇曳,映得他眼底沉静如古井。
他仿佛已经看见了,十年,或者二十年后,张家祠堂里,一个面孔黝黑、气息沉稳的年轻人,筑基成功,恭恭敬敬地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,叩下第一个响头。
家族的根基,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垒起来的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连日厮杀带来的疲惫与煞气,似乎都随着这一口气被排出了体外。
就在他心神最为松弛的那一刻,一股毫无来由的悸动,猛地从心底窜起。
不是危险的预兆,更像是一种……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,冷冷注视的感觉。
他霍然抬头,望向殿外的天空。
天空依旧是那片洗过的蓝色,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。
可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那片蓝色的尽头,似乎有什么东西,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