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散去,露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。
为首那人一身紫袍,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,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正是南闾阁的毕启龙。
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,站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,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,眼神阴冷如蛇——宋学瑞。
“跑得倒是挺快。”毕启龙目光贪婪地在寒烟背后的剑匣和张玄远腰间的储物袋上扫过,最后停留在青禅身上,舔了舔嘴唇,“男的杀了,女的留下,这身段,看着就是个极好的炉鼎。”
张玄远浑身冰凉。
他不想说话,也不想求饶。这种时候,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。
悔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是他太自信了,自以为看穿了齐一鸣的贪婪,却低估了对方的手段。
如果不是为了那几件法器,如果不喝那口茶……
“废话真多。”
一声冷哼突兀地响起。
一直在张玄远身侧沉默得像个影子的青禅,忽然抬起了头。
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,此刻已经被一种妖异的紫色填满。
毕启龙愣了一下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练气期的小丫头哪来的底气,他就看见了一朵花。
一朵紫色的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火焰之花,轻飘飘地从青禅的眉心飘了出来。
没有热浪,没有爆鸣,甚至连周围的枯草都没有被引燃。
那朵火花就那么慢悠悠地飘向毕启龙,慢得像是一个玩笑。
“装神弄鬼!”毕启龙狞笑一声,护体罡气全开,手中的铁胆化作两道流光,直奔那朵火花砸去。
然而,下一秒,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。
那是违背了所有修真常识的一幕。
那两颗足以砸碎巨石的法器铁胆,在触碰到紫色火花的瞬间,就像是蜡做的玩具丢进了熔炉,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来,直接气化成了虚无。
火花没有停,依旧飘着。
毕启龙终于感觉到了恐惧。
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死亡,而是来自对未知的绝望。
他想退,想逃,想大叫,但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“不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紫色火花轻轻落在了他的眉心。
没有惨叫,没有鲜血飞溅。
毕启龙整个人就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,从眉心开始,迅速崩解、消散。
皮肉、骨骼、灵魂,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,彻底化作了飞灰,连渣都没剩下。
风一吹,灰散了。
乱石滩上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朵紫色的火焰,在空中意犹未尽地跳动了一下,最后“波”的一声,像是吃饱了的孩子打了个嗝,消散在空气中。
站在后面的宋学瑞,此时正如同一尊石雕般僵立原地。
他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刚才那一瞬间残留的压迫感,让他这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连呼吸都忘了。
他看着地上的那滩人形灰烬,又看了看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,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这不是踢到了铁板。
这是把脚伸进了幽冥地狱!
张玄远同样在发抖,但他是被这巨大的反转给震住了。
但他比宋学瑞醒得快。
这就是机会!
“还在等什么?动手!”
张玄远一声厉喝,也不管青禅现在的状态如何,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还在发烫的玉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