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突破的筑基九层气息虽然还有些虚浮,但那股子杀意却凝练到了极致。
“就在前面,那个废弃的打谷场。”张玄远低喝一声,神识已经捕捉到了一丝晦涩的波动。
那里原本是用来晒谷子的,荒废多年,如今杂草丛生。
此刻,一道佝偻的身影正蹲在草丛里,手里拿着个墨绿色的瓶子,正往一具刚挖出来的尸骸上倒着什么。
那液体接触骨骼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冒起阵阵黄烟。
“动手!”
根本不需要张玄远多废话,寒烟已如苍鹰搏兔般掠出。
剑光乍起,不是那种浩浩荡荡的剑气,而是一线极细的寒芒,快得连声音都追不上。
那黑影反应极快,反手抛出一面骨盾,同时身形像条滑腻的泥鳅一样往土里钻。
“当!”
骨盾应声而碎,但那一瞬间的阻挡给了对方喘息之机。
可他没想到的是,另一道身影比剑更快。
张玄远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后方,手里那张早就扣好的“定身符”并没有直接拍出去,而是先甩出了两颗黑乎乎的圆球。
霹雳子。
轰然巨响中,那黑影被炸得一个趔趄,护身灵罩碎裂。
还没等他回过神,寒烟冰冷的剑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别动,再动脑袋搬家。”寒烟的声音比她的剑还冷。
张玄远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提着一盏萤石灯,照亮了那人的脸。
那一瞬间,张玄远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那张脸,皱纹纵横,眼袋低垂,左边眉毛里还有一颗标志性的黑痣。
“德全叔?”
旁边的张源泰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指着那人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:“这……这不是负责看守藏书阁的德全族老吗?”
张德全,练气八层,在家族里兢兢业业干了四十年,出了名的老好人,上个月还给张玄远送过一筐自家种的蜜橘。
此刻,这位“老好人”正用一种极其怨毒、陌生的眼神死死盯着张玄远,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声,像是破风箱在拉扯。
这不是张德全。
或者说,这具身体里住着的,绝对不是那个会笑着给人塞橘子的老人。
张家到底被渗透成了什么样?
连看守藏书阁这种要害位置的族老都被顶包了,那其他人呢?
负责丹房的?
负责阵法的?
张玄远只觉得脊背发寒。
如果今晚不是寒烟恰好发现端倪,如果不是自己当机立断用了血脉寻灵术,等这些“白骨尸”真正炼成发动的那一天,张家恐怕会在睡梦中被自己人屠个干干净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现在不是后怕的时候。
张玄远走上前,并没有急着审问,而是先在那人身上的几处大穴上连点数下,封死了对方自绝经脉的可能。
随后,他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了一张贴着红色封条的符箓。
那是他在黑市上花大价钱买来的如假包换的“问神符”。
“既然披着我张家人的皮,那就得把里子翻出来晒晒。”张玄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他在那人惊恐放大的瞳孔前晃了晃手中的符箓,“我很好奇,你是哪路神仙,又是谁给你们开的后门。”
符箓无火自燃,幽蓝色的火光映照在张玄远面无表情的脸上,显得格外森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