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枯黄的纸页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,并没有化作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,而是像燃尽的烟灰一般,悄无声息地散成了一蓬细碎的金芒,顺着他的指缝钻了进去。
脑海中“嗡”的一声,并没有那种被硬塞进一大堆东西的肿胀感,反倒像是喝了一口陈年的凉白开,透着股说不出的通透。
《紫气玄罡》。
名字听着挺唬人,其实道理土得掉渣。
就是采那每天日出时分的第一缕紫气,藏在胸口这团膻中穴里养着。
养一年,是一层膜;养十年,是一件甲;养满百年,这口气就能化作实质的罡风,万法不侵,诸邪辟易。
是个十足的笨功夫,也是个要命的慢功夫。
换个急功近利的毛头小子来,怕是当场就得骂娘。
刚突破紫府,正是要大杀四方的时候,谁耐烦花一百年去练个乌龟壳?
可张玄远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,那模样活像是个守财奴捡到了把不用喂草料的铁钥匙。
他这人,最怕死,也最信奉“活得久才是硬道理”。
“百年怎么了?老子现在这口气能喘五百年,拿出五分之一的时间来保命,这买卖划算。”
他低声嘀咕着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已经空了一页的道书,眼神里那股子刚突破时的狂热迅速冷却,沉淀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这《黄庭道论》就像是个无底洞,给的东西越好,他这心里就越是不踏实。
如今张家看着是风光了,一门三紫府,但这大荒里想吃绝户的狠角色多了去了。
这书要是漏出去半点风声,别说三个紫府,就是三十个,也就是给人家加菜的份。
他手掌一翻,那本要命的破书瞬间消失,被藏进了储物袋的最深处,还顺手打了三道封禁。
这东西,烂在肚子里最安全。
不过这《紫气玄罡》倒是可以琢磨琢磨能不能传下去。
想起刚才那四十九块中品灵石的动静,张玄远心里就有点发热。
青禅那丫头,看着冷清,实则是个把家里人看得比命重的。
这护身的神通,若是她能练,往后若是遇到那不讲理的硬茬子,活下来的机会也能大上几分。
只是……
张玄远眉头皱了皱,想起了当年试图让寒烟参悟第一页时的场景。
那会儿寒烟也是天资纵横,可对着这紫气法门愣是瞪了三天眼,最后把自己憋得差点走火入魔,连根毛都没悟出来。
这玩意儿挑人,挑得厉害。
就像是那种认死理的老木匠收徒弟,不对脾气,你就是跪断了腿也没用。
“看来还得找个机会,隐晦地试探一下。”张玄远摇了摇头,把这心思暂时压下。
接下来的日子,这后山禁地里就热闹了。
不是人多,是动静大。
原本死寂的石洞里,时不时就传出一阵沉闷的雷鸣声,那是骨头缝里炸出来的动静。
张玄远没闲着,他在“换血”。
青玄宗的《金阳雷火图》,那是正儿八经的玄门正宗,也是他在紫府期的主修功法。
但这玩意儿霸道,要想练,就得把那一身原本温吞的水木灵力,一点点转化成暴烈的雷火真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