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滋味,比凌迟也轻不到哪去。
每一寸经脉都要被撕裂,再被那种带着毁灭气息的雷火之力强行愈合。
整整两年。
张玄远就像是个在打铁铺里熬日子的学徒,把自己这具肉身当成铁胚子,一遍又一遍地锤打。
直到这一日。
张玄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那气流在空中打了个旋,竟然隐隐带着一丝金红色的火星子。
他抬起手,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下,此刻隐隐流淌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。
随意握了握拳,指节间便炸开几道细若游丝的电弧,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。
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,让人迷醉。
他随手一指,一道金红色的雷光如同毒蛇吐信,瞬间击穿了洞壁上的一块黑铁精。
那是庚金神雷,至阳至刚。
看着那被融出了一个焦黑窟窿的铁精,张玄远眼里闪过一丝满意,紧接着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。
以前视若珍宝的三昧真火,还有那练了半辈子的天火金刀,如今在这金阳神雷面前,简直就像是顽童手里的烟花棒,也就是听个响了。
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,也是魅力所在。
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
只要能变强,别说几门法术,就是这一身皮肉,该换也得换。
不过,光有法力还不够。
修士斗法,还得看家伙事儿。
张玄远脑子里浮现出《金阳雷火图》最后附录的那张阵图——金阳神雷阵。
那是一套本命法器,一旦炼成,不仅能将这雷法威力放大三倍,若是再配合寒烟那套阴狠毒辣的三才玄冰剑,一阴一阳,一雷一冰,就算是碰到紫府中期甚至后期的老怪物,也能硬碰硬地掰掰手腕。
唯一的麻烦是,这阵图的主材太刁钻。
需要一张完整的、还要是雷属性或者火属性的四阶妖兽皮来做阵图的底子。
四阶妖兽,那是堪比紫府修士的妖王。
要想扒人家的皮,就得先做好被人家嚼碎骨头的准备。
张玄远眯起眼睛,手指轻轻敲打着石床的边缘,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声。
那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,久违地浮现出一丝属于猎人的锋芒。
只要诱饵下得足,这世上就没有不上钩的畜生。
两年的枯坐,骨头都要生锈了,也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,顺便让这就连风里都带着血腥味的南荒知道知道,张家这块硬骨头,如今可是带刺了。
正琢磨着去哪找个倒霉的妖王开刀,一道传音符穿过禁制,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。
只有简短的一句话,却让张玄远敲击石床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沉默了片刻,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一身已经有些破旧的青袍,大步走出了石洞。
洞外阳光刺眼。
他抬手遮了遮眉骨,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。
那里有一座山,黑得像墨,承载了他两世为人最狼狈、也最滚烫的那段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