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玄远脚下的阵盘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那几块原本就裂着纹的核心玉璧更是咔嚓作响,像是随时会崩开。
“顶住!”张玄远咬着牙,两只手死死按在阵枢上,体内的紫府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里灌,哪怕经脉被反震得隐隐作痛也不敢松手,“这可是五阶大阵的底子,就算只剩个架子,也不是你一条泥鳅能随便拱翻的!”
光幕剧烈扭曲,像是被烧红的铁皮,但终究是没有破。
那青蛟见一击未果,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极人性化的恼怒,紧接着又是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冷。
它没再亲自吐火,而是尾巴一甩,那漫山遍野的兽群像是得到了什么死命令,不再乱糟糟地撞,而是几百头、几千头地聚在一起,各式各样的天赋法术——风刃、冰锥、火球,汇成一股洪流,哪怕威力再小,这会儿也成了要命的暴雨。
“不能光挨打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青禅突然开口,手里的念珠已经崩断了一根绳,几十颗佛珠像是活物一般飞了出去。
“远哥,我去清场,你护着阵眼。”
还没等张玄远点头,这和尚已经冲出了阵法光幕。
张玄远心里骂了一句“死秃驴逞什么能”,身体却比脑子诚实,紫郢剑化作一道紫虹,紧贴着青禅的后背飞了出去。
两名紫府修士入场,那真的就是虎入羊群。
张玄远也不用什么花哨的剑诀,就是最简单的横扫、突刺。
每一剑下去,都有一头三阶妖兽的脑袋搬家。
青禅那边更是凶残,那些佛珠看着慈眉善目,砸在妖兽身上却是一砸一个血窟窿,真正的物理超度。
但这兽潮实在是太多了。
杀了一头,涌上来三头。杀了十头,后面还有一千头。
张玄远只觉得手臂渐渐发沉,那种挥剑的感觉变得麻木。
这就是修真界的战争,没有那么多的一对一单挑,只有无休止的消耗。
哪怕你是紫府修士,扔进这种绞肉机里,也不过就是块硬一点的石头,早晚得被磨成沙子。
“这么杀不是办法。”张玄远一剑逼退一头试图偷袭的黑风豹,借着反震之力退回光幕边缘,胸口剧烈起伏,“那条长虫不下来,咱们就是在给它挠痒痒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
那团青色的妖云依旧盘踞在头顶,那条巨大的身影在云雾里若隐若现。
那青蛟没有继续吐火,甚至没有再看向这边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。
那双冷冰冰的竖瞳,不知何时竟越过了黑山的主峰,投向了更北方的虚空。
那种眼神,不像是看着猎物,倒像是在算计着什么更深远的东西。
张玄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种被无视的感觉,比被它盯着还要让人发毛。
就在这时,那漫天的妖云忽然动了。
不是往下压,而是……在往旁边飘?
“它要干什么?”苏珩也发现了不对劲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瞪大了眼睛。
那青蛟竟然收了那一身暴虐的气息,巨大的身躯在云层里缓缓翻了个身,原本死死压在黑山正面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,竟突兀地轻了几分。
紧接着,几声沉闷的低吼从兽潮后方传来,那是几股同样强横的气息,虽然不如青蛟恐怖,但也绝对是四阶妖兽的水准。
它们没有冲上来撕碎黑山的防线,而是跟随着那团青云,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鲨鱼,悄无声息地滑向了北边的夜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