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跑?”张玄远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冷的寒意,“好啊,现在就跑。出了这个五阶大阵的乌龟壳,你们两条腿能跑得过那四阶妖王?”
苏珩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,发不出声。
“那畜生既然分兵,就是算准了你们会乱。”张玄远目光沉静如铁,可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大拇指,已经把食指指甲盖掐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,“现在下山,就是给它送点心。只有守住这儿,它后背发凉,才不敢在那边肆无忌惮地造次。”
这是鬼话。
张玄远自己心里门儿清,那青蛟要是真在那边吃饱了,回头照样能把黑山这帮人给烩了。
但这会儿必须要有人把这个谎撒圆了。
人只要有个念想,哪怕是假的,也能撑着一口气不倒。
他没给这帮人反应的时间,反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玉书。
那玉书通体温润,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光,看着不起眼,但刚一拿出来,周围躁动的灵气似乎都温顺了几分。
通灵玉书。
这是梁太虚留下的压箱底宝贝,能无视这种程度的灵气干扰,直通青玄宗。
但这玩意儿也是个吞金兽,启动一次,少说得折寿——折损修为。
张玄远没犹豫,体内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紫府真元,跟决堤似的往玉书中灌。
嗡——
玉书震颤,悬浮在他掌心之上。
十三道繁复的符文依次亮起,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,带着审视和冷漠。
张玄远觉得脑仁像是被人拿锥子狠狠凿了一下,脸色瞬间白了三分,但他腰杆挺得笔直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“给我去!”
他低喝一声,那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动静。
最后一道青芒终于凝实,化作一只极小的青鸟,双翅一振,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,直接撕裂了那层厚重的妖云,化作一道流光,直奔北方的极夜而去。
光芒散去,玉书啪嗒一声落回掌心,变得黯淡无光,入手冰凉刺骨。
张玄远垂着眼皮,看着掌心里那点残留的微光慢慢熄灭。
他没动,只是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。
这赌注可是下了。
要是青玄宗那帮大爷还是装聋作哑,这黑山,大概真就是他和这几百号人的坟场了。
唇角抿成一条直线,眼底那丝极淡的疲惫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,换上的,是一种只有亡命徒才有的决然。
那只青色光鸟飞得极快,眨眼间就穿过了数百里的风雨晦冥,最终一头扎进了远离战火喧嚣的一处静谧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