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虎离山。
不,是围魏救赵。
那头一直潜伏不出的覆海青蛟,根本不在乎什么铁翅苍鹰的死活。
它等的就是张玄远带主力离山的这一刻。
“该死!”
张玄远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猛地转身看向黑山主峰的方向。
那里,原本应该是隐匿在大阵中的山峰,此刻却正冒着滚滚狼烟。
三条巨大的黑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,每一次俯冲,都会引发地动山摇的震颤。
那是除了青蛟之外,还有三头四阶飞行妖兽在协同攻城!
这一招太毒了。
黑山现在就是个空壳子,留守的全是伤员和低阶练气弟子。
那薄薄的一层护山大阵,在五阶妖兽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。
“怎么了?”罗紫嫣收剑落地,察觉到张玄远脸色的不对劲。
“家被偷了。”张玄远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那畜生在赌我不敢跟它换家。”
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妖兽尸体,那是还没来得及收割的战利品,是一笔巨大的财富。
如果在以前,他绝对舍不得扔。
但现在……
“撤!所有东西都不要了,全速回防!”张玄远嘶吼着,第一个祭起飞剑,也不管什么灵力损耗,像疯了一样往回冲。
如果黑山丢了,这刚刚到手的胜利就是个笑话。
他们这些人,就会变成无根的浮萍,在兽潮里被一点点蚕食干净。
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回黑山脚下时,看到的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。
大阵虽然勉强还在支撑,但光幕已经黯淡得近乎透明,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。
几具练气弟子的尸体挂在残破的城墙上,显然是被震荡的余波活活震死的。
而那头青蛟,正盘踞在半空,那双冰冷的竖瞳带着戏谑,俯视着刚刚赶回来的张玄远众人。
它没有继续攻击。
看到援兵已至,这头成了精的畜生发出一声长啸,带着那三头飞行妖兽,极其从容地转身飞向了黑水潭深处。
它知道硬拼没好处,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——吓破了黑山的胆,也逼得张玄远不得不放弃外围的所有据点,像乌龟一样缩回壳里。
张玄远站在摇摇欲坠的城墙上,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青色背影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。
血顺着指缝流下来,滴在满是焦痕的城墙砖上。
这种被畜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,真他妈憋屈。
“统领,苏珩那小子……吓尿了裤子,还在抖。”魏伯寒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颓丧。
刚刚那股子大胜的喜悦,现在就像是被冷水浇灭的灰烬,只剩下满嘴的苦涩。
“知道了。”张玄远松开手,看着掌心的血迹,语气却出奇的平静,“让他去洗干净,别丢人现眼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群惊魂未定、垂头丧气的修士,又看了一眼正在低声商议的罗紫嫣和周子坚。
这次是被动挨打,下次呢?
一直缩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。
那青蛟不是在等机会,它是在等他们慢慢烂死在这个壳子里。
张玄远从怀里掏出那卷并没有完全合上的黑山布防图,目光在“落凤坡”和“黑水潭”之间来回逡巡,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而锋利。
既然你想玩兵法,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。
“周长老,罗师姐。”张玄远走上前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,“妖兽到底是妖兽,懂兵法,但不懂人心。它以为我们怕了,但这恰恰是我们最好的掩护。”
他用沾血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红点重重一点。
“今晚,咱们不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