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团中心,一只翼展超过三十丈的巨禽正冷冷地俯瞰着他们。
它通体覆盖着流淌着岩浆般纹路的赤羽,头顶生着一只螺旋状的独角,那独角上雷光缠绕,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。
五阶独角鹜。
那双冰冷的金色兽瞳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。
在它眼里,这艘灵舟不过是路边的一块石子,随脚就能踢碎。
“跑不掉了。”
张玄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这种速度,这种威压,别说跑,就是动一动指头都难。
灵舟在威压下发出哀鸣,船体已经开始出现裂纹。
“弃船!落地结阵!”
张玄远一把抓起瘫软在地的罗紫嫣,将她甩给身后的寒烟,声音冷硬得像是铁石撞击,“别在天上当活靶子!”
既然跑不掉,那就只能拿命填。
几十道遁光狼狈地从摇摇欲坠的灵舟上射出,像是下饺子一样落在下方那片灼热的荒原上。
脚刚一沾地,张玄远立刻从储物袋中抛出十二杆阵旗。
“结‘六合不动阵’!快!”
不需要多余的动员,三十名筑基修士在死亡的阴影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执行力。
他们迅速占据阵眼,手中的法器光芒大作,将自身所有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阵盘。
一层淡黄色的光幕升起,将众人笼罩其中。
但这层光幕在头顶那头庞然大物面前,显得那么单薄,就像是暴风雨中的肥皂泡。
独角鹜悬停在众人头顶百丈处,巨大的翅膀轻轻扇动,卷起的热浪将地面的岩石都烤得发黑。
它似乎并不急着进攻,那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戏谑,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阵中全是粗重的喘息声。
魏伯寒只有一条腿,此刻却拄着刀,死死站在张玄远身侧。
他的手在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那条断腿的伤口在威压下崩裂了,血顺着裤管往下淌。
“统领,这回怕是真要交代了。”魏伯寒咧嘴一笑,惨白的脸上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,“就是可惜了这瓶‘续骨生肌膏’,还没来得及用。”
张玄远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青阳剑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想死。
重活一世,好不容易爬到紫府,好不容易有了点家底,谁他妈想死在这里?
但他也知道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既然吃了这碗修仙的饭,就要做好随时把命吐出来的准备。
“都给老子站直了。”
张玄远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阵中却清晰可闻,“就算是死,也得崩掉它两颗牙,别给青玄宗丢人。”
天空中,那头独角鹜似乎玩腻了。
它头顶那根独角骤然亮起,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向它汇聚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火旋涡。
毁灭的气息,锁定了下方的每一个人。
张玄远死死盯着那团即将落下的雷火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,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。
就在那毁天灭地的雷火即将倾泻而出的瞬间,远处天际,一道尖锐的啸音骤然响起,像是撕裂帛布,又像是某种锋利至极的东西切开了虚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