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蓝光来得太快,太凶。
根本看不清剑影,只觉得眼前那片铺天盖地的金红火海像是被人抓住两头狠狠一撕,刺啦一声,漫天热浪瞬间被一股子透进骨髓的寒意截断。
紧接着,那蓝光也没个轻重,裹着灵舟上的众人就像裹着一堆破麻袋,猛地往后一扯。
张玄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嗓子眼一甜,刚愈合没多久的内伤差点又被颠出来。
视野里的景物飞速倒退,化成斑驳的流光。
等脚底板再次踩实了地面,那股子要把人压成肉泥的妖禽威压已经远在数十里开外了。
“呕——”
身旁有弟子没忍住,趴在地上干呕起来。
张玄远强咽下喉头那口腥甜,没管别人,第一时间去摸腰间的储物袋和袖子里的火云针。
东西还在,命还在。
他这才抬头看向身前。
那道刚才凶戾无比的蓝色剑光敛去锋芒,化作一位身着青玄宗道袍的女修。
袁燕来。
这位玄通山的金丹老祖并没有想象中那种从天而降的神仙气派。
她发髻有些乱,鬓角垂下一缕灰白的发丝,贴在满是细汗的脸颊上。
那一身原本流光溢彩的法袍,此刻衣摆处竟然沾着几点干涸的黑血,看着有些扎眼。
“来晚了,让小猴子们受惊了。”
袁燕来转过身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那笑容很淡,像是贴在脸上的一张薄纸。
张玄远离得近,分明看见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眉眼微微颤了一下,眼底深处是一层化不开的倦意,那是熬了无数个大夜、顶了无数次雷劫后,对生死都有些麻木的疏离。
这哪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金丹真君,分明就是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还得强撑着给家里小辈擦屁股的大家长。
张玄远心头莫名一酸,赶紧低下头行礼:“老祖言重,弟子……”
“行了,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袁燕来摆摆手,声音有些哑,“活着就好。”
她没再多看张玄远他们一眼,目光越过众人,投向了不远处的另一侧。
那里盘坐着一个人。
柳孤雁。
这位青岚宗的金丹大修此刻的状态比袁燕来还要狼狈几分。
她面前的地上,静静躺着一把碎成几瓣的同心锁。
那锁原本灵光湛湛,这会儿却跟路边的烂石头没什么两样,断口处平整灰暗,显然是里面的灵性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。
张玄远眼皮子跳了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