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只三阶铁喙鹰。
这种扁毛畜生最是记仇且狡猾,成群结队出没,皮糙肉厚连下品法器都难伤分毫。
寒烟这是去拼命了。
他瞥了一眼寒烟。
她那身月白色的剑袖上全是斑驳的血迹,有的已经干涸发黑,有的还鲜红刺目。
尤其是袖口处,一道整齐的切口露出了里面的肌肤,掌心里新结的一层薄茧看着有些扎眼。
“没必要这么逼自己。”张玄远叹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递过去,“青禅那是老天爷赏饭吃,你跟她比,那是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寒烟没接丹药,只是垂着眼皮,看着自己掌心的茧子,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,又迅速抿平。
“她是天才,我不是。”寒烟抬起头,眼神里那股子执拗劲儿像是烧红的铁,“但我手里的剑,只要挥得够快,未必就追不上。”
那是一种不甘心,更是一种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自信。
十年前那场大战,她是被人护在身后的累赘,十年后,她想做那个能提剑杀人的刀。
张玄远没再劝,因为没资格。
在这个吃人的世道,谁不想手里多张底牌?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目光越过寒烟的肩膀,投向了正南方。
那里是归元山。
即使隔着几十里地,张玄远依然觉得那座山像是一块巨大的铅块,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。
这十年来,那只铁背苍猿就像是个耐心的老猎人,盘踞在那处断崖上。
虽然看不见,但张玄远能感觉到。
那双浑浊的兽瞳,此刻一定正盯着这边。
它在看黑山升起的每一缕炊烟,在看每一个亮起的阵法节点。
它的爪子或许正无聊地抠着崖壁上的玄铁岩,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,就像是在磨刀。
它不动,是因为它在等。
等张家露出破绽,或者等那个一直震慑着它的青禅露出颓势。
人与妖,隔着这几十里的荒原,维持着一种如履薄冰的默契与僵持。
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张绷紧了十年的弓弦。
“走吧,回山。”
张玄远收回目光,将那股子不安压回心底。
日子还得过,路还得修,只要那猴子一天不下来,这黑山的生意就得做下去。
刚走出两步,怀里的传讯玉简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青禅,也不是族里的执事。
是一道来自山门之外的陌生拜帖气息。
张玄远脚步一顿,神识探入玉简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这年头,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往黑山跑的外人,要么是愣头青,要么……是有求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