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人,只要给他一点希望,给他一条能往上爬的路,他就能把命卖给你。
“记下来,把他分到猎妖队。”张玄远眼神闪烁了一下,“先别给功法,让他去杀三个月的低阶妖兽。活下来了,我亲自教。”
寒烟没再说话,算是默认了这三人的安排。
筛选还在继续,一个个名字在张玄远的指尖下亮起又熄灭。
直到他的手指停在了“李悬承”这三个字上。
张玄远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三息,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李悬承,庶务殿殿主李子恭的亲侄子。
李子恭掌管宗门物资调配,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,雁过拔毛的主儿。
这次把亲侄子塞进来,意图再明显不过——他想把手伸进黑山的库房。
黑山如今虽然穷,但鲸驮兽航线一开,那就是流金淌银的聚宝盆。
李子恭这是闻着味儿来了,想借着弟子的名义,在黑山安插个眼线,以后好在物资分配上拿捏张玄远。
“李家的人,你也敢动?”寒烟看出了张玄远的意图,难得开口提醒了一句,“李子恭心眼比针鼻儿还小,若是驳了他的面子,下个月黑山的灵米配额怕是要出问题。”
“我不动他,他就不卡我脖子了?”
张玄远反问了一句,身子往后一仰,椅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抗议。
他太了解这些宗门硕鼠的尿性了。
你越是退让,他就越觉得你好欺负,越要骑在你头上拉屎。
黑山虽然是青玄宗的下属,但那是他张玄远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基业,不是庶务殿的后花园。
“黑山要立足,靠的不是看人脸色。”
张玄远站起身,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煞气。
他抬起手,没有丝毫犹豫,一指点在那个名字上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
那个闪着蓝光的名字直接炸成了粉碎,连带着周围的一片光幕都跟着晃了晃。
“拒了。”
张玄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不吃葱,“理由就写……资质平庸,根骨不合黑山道法,恐误人子弟。”
寒烟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这个理由,简直就是把李子恭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。
谁不知道李家以“长青功”闻名,最讲究根骨温厚,你偏说人家根骨不合,这不是骂李家全是废物是什么?
“你这可是要把李殿主得罪死了。”寒烟虽然这么说,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担忧,反而透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快意。
“得罪就得罪吧。”
张玄远走到窗前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。
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擦黑了,远处的广场上燃起了几堆篝火,那些等待命运宣判的年轻修士们正围坐在火堆旁,或是忐忑,或是兴奋。
风里夹杂着柴火燃烧的烟味,还有年轻人身上特有的汗味。
这才是活人的味道。
“咱们既然要在黑山另立山头,就得让人知道,这地方的门槛在哪。”
张玄远回头看了一眼寒烟,眼神幽深,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,贴个金字招牌就能进我张家大门的。”
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,大步向门口走去。
“走吧,让这帮雏儿见见什么是黑山的规矩。顺便……”
张玄远脚步一顿,目光投向了后山那座常年被云雾锁住的藏书阁。
“也是时候,把那扇门打开让他们瞧瞧了。”